向量 是一个方向导数,它作用在 上,即 。然而,对于 型的张量场,并不存在由 的可微结构自然产生的方向导数。[注意,李导数 并不是方向导数,因为它依赖于 的导数。] 我们所需要的是一种称为联络的额外结构,它规定了张量如何沿曲线被移动。

7.2.1 启发式引入

我们先对平行移动与协变导数作一番启发式的讨论。前面已经多次指出,定义在不同点上的两个向量不能直接相互比较。让我们看看欧几里得空间 中向量场的导数是如何定义的。向量场 关于 的导数,其第 个分量为

上式左端分子中的第一项定义在 处,第二项则定义在 处。要从 中减去 ,就必须把 保持不变地移动到 ,然后再求差。这种向量的移动称为平行移动(parallel transport)。我们实际上默认了把 平行移动到 后其分量 保持不变。然而,在流形上并没有平行移动向量的自然方式,我们必须规定向量如何从一点平行移动到另一点。

设 表示把向量 平行移动到 后所得的向量。我们要求其分量满足

只要取

关于 的协变导数(covariant derivative)定义为

该量是 处的一个向量,因为它是定义在同一点 处的两个向量 与 之差。可能的平行移动规则有很多种,每一种对应于 的一种取法。若流形上赋有度量,则存在一种优选的 取法,称为列维-奇维塔联络,见例 7.1与7.4 节。

我们来看一个简单的例子:二维欧几里得空间 。我们按初等几何中的通常意义来定义平行移动。在笛卡尔坐标系 中, 的所有分量都为零,因为对任意的 和 都有 。接下来我们取极坐标 。如果把 看作一个嵌入,我们就得到诱导度量,

设 是定义在 处的一个向量。若把这个向量平行移动到 ,就得到一个新向量 (图 7.1(a))。注意 和 ,其中 ,而 是 与 之间的夹角。于是有 以及

(a)

(b)

图 7.1. 是向量 平行移动到 和 后所得的向量。

把这些分量与 (7.9) 相比较,我们容易发现

同样地,若把 平行移动到 ,它就变成

其中

以及

(图 7.1(b))。于是我们得到

注意 满足对称性 。这里还隐含地假定了向量的范数在平行移动下保持不变。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平行移动规则称为列维-奇维塔联络(Levi-Civita connection),见 7.4 节。这一直观的讨论引导我们给出仿射联络的形式定义。

7.2.2 仿射联络

定义 7.2 仿射联络

仿射联络(affine connection) 是一个映射 ,或 ,它满足以下条件:

其中 ,。

取 上的一个坐标卡 ,其坐标为 ,并定义 个函数 ,称为联络系数:

其中 是 中的坐标基。联络系数刻画了基向量如何逐点变化。一旦定义了 对基向量的作用,我们就能计算 对任意向量的作用。设 与 是 中的元素,则

注意,这一联络系数的定义与前面启发性的结果 (7.10) 一致。按定义, 把两个向量 和 映为一个新向量,该向量由 (7.15) 的右端给出,其第 个分量为 ,其中

注意, 是向量 的第 个分量,不应与分量 的协变导数相混淆。与李导数 不同, 不依赖于 的导数。在这个意义上,协变导数是把函数的方向导数推广到张量的恰当推广。

7.2.3 平行移动与测地线

给定流形 中的一条曲线,我们便可定义向量沿该曲线的平行移动。设 是 中的一条曲线。为简单起见,假定其像被一个坐标卡 覆盖,该坐标卡的坐标为 。设 是(至少)沿 定义的一个向量场,

其中 。若 满足条件

则称 沿 平行移动,其中 是 的切向量。条件 (7.18a) 用分量写出即为

若切向量 本身沿 平行移动,即若

则称曲线 为测地线(geodesic)。在某种意义上,测地线是黎曼流形中最“直”的曲线。用分量表示,测地线方程 (7.19a) 成为

其中 是 的坐标。我们也许可以说,(7.19a) 作为“最直曲线”的条件太强了,因而改为要求一个较弱的条件

其中 。“ 的变化与 平行”也是直线的一个特征。然而,在重参数化 之下,切向量的分量按如下方式变化:

而(7.20)只要 满足

因此,我们总可以重参数化这条曲线,使测地线方程取 (7.19a) 的形式。

证明 (7.19b) 在仿射重参数化 ()下保持不变。

7.2.4 张量场的协变导数

由于 具有导数的含义,自然可以用通常的方向导数来定义 的协变导数:

于是 (7.13d) 看上去恰好就是莱布尼茨法则,

我们要求它对任意张量之积都成立,

其中 与 是任意类型的张量场。当某些指标被缩并时,式 (7.22) 也依然成立。有了这些要求,我们便可计算一次形式 的协变导数。由于对 有 ,我们应当有

把两边用分量写出来,便得到

特别地,对于 ,有

对于 ,我们得到(参见 (7.14))

这些结果很容易推广为

设 为度量张量,验证

7.2.5 联络系数的变换性质

再引入另一个坐标卡 ,使得 ,其坐标为 。设 与 分别为相应坐标的基。将关于 坐标的联络系数记为 。则基向量 满足

若写出 ,则左端成为

由于(7.28)的右端等于 ,联络系数必定按如下方式变换:

读者应当验证:这一变换规则确实使 成为向量,即

在文献中,联络系数常常被定义为按(7.29)变换的对象。然而,从我们的观点看,它们必须按(7.29)变换,才能使 与所选的坐标无关。

设 为任意一个联络系数。证明:只要 是张量场,则 也是另一个联络系数。反之,设 与 都是联络系数,证明 是某个 (1, 2) 型张量的分量。

7.2.6 度量联络

至此,我们一直让 保持任意。既然现在流形上已配有度量,我们就可以对联络可能取的形式施加合理的限制。我们要求度量 是协变常数的,也就是说,若两个向量 与 沿任意曲线作平行移动,则它们之间的内积在平行移动下保持不变。[在例 7.1中,我们已经假定了这一合理条件。]设 为任意一条曲线上的切向量,而向量正是沿这条曲线作平行移动的。于是有

这里我们已注意到 。由于这对任意曲线和任意向量都成立,所以必有

或者,由练习 7.4可得,

若 (7.30a) 得到满足,则称仿射联络 是度量相容的,或简称为度量联络(metric connection)。我们只讨论度量联络。对 作循环置换可得

将 组合起来,可得

其中 ,而 。张量 关于下指标反对称,即 ,称为挠率张量(torsion tensor),见练习 7.6。挠率张量将在下一节中详细研究。由式 (7.31)解出 ,可得

其中 是由下式定义的克里斯托费尔符号

最后,联络系数 由下式给出

(7.34) 最后一个表达式中的第二项称为余挠张量(contorsion tensor),记作 :

若流形 上的挠率张量为零,则度量联络 称为列维-奇维塔联络。列维-奇维塔联络是经典曲面几何中所定义的联络的自然推广,见7.4 节。

证明 满足张量变换律。[提示:利用 (7.29)。] 再证明 以及 ,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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