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 基本定理

在仿射联络中,有一种特殊的联络,称为列维-奇维塔联络,它是经典曲面微分几何中联络概念的自然推广。若一个联络 的挠率张量为零,则称它为对称联络(symmetric connection)。在坐标基下,对称联络的联络系数满足

定理 7.1 · (伪)黎曼几何基本定理

在(伪)黎曼流形 上,存在唯一的与度量 相容的对称联络。这个联络称为列维-奇维塔联络。

证明

这可由(7.34)直接推出。设 为任意一个联络,使得

其中 是克里斯托费尔符号, 是挠率张量。练习 7.5中已经证明,若 是 (1, 2) 型张量场,则 是另一个联络系数。现在选取 ,使得

由构造可知,它是对称的,并且在给定度量时显然是唯一的。

设 为一个列维-奇维塔联络。

(a) 设 。证明

(b) 设 。证明

(c) 设 ,并设 为与之对应的向量场:。证明对任意 ,有

(a) 上极坐标下的度量为 。列维-奇维塔联络系数中不为零的分量为 与 。这与例 7.1中得到的结果一致。
(b) 上的诱导度量为 。列维-奇维塔联络中不为零的分量为

7.4.2 曲面经典几何中的列维-奇维塔联络

在嵌入 的曲面的经典微分几何中,列维-奇维塔对邻近点 与 处向量的平行性作了如下定义(图 7.6)。首先,取 处的切平面以及 处位于该切平面内的向量 。若 处的向量 在 处切平面上的投影(即 的投影)按通常意义与 平行,则称 与 平行。现在按图 7.7取 附近的两点 与 ,并将位移向量 沿 、 沿 作平行移动。若平行性按列维-奇维塔的意义定义,则投影到 处切平面的位移向量构成一个闭合的平行四边形,因此这种平行性的挠率为零。正如定理 7.1所证明的,存在唯一的无挠联络,它把这里定义的平行性推广到任意流形上。

图 7.6. 在曲面 上,若 到 的投影映射与 在 中按通常意义平行,则称向量 与 平行。

图 7.7. 若平行性按列维-奇维塔的意义定义,则挠率恒为零。

7.4.3 测地线

采用列维-奇维塔联络时,我们可以用简单的程序算出联络系数、黎曼张量以及许多涉及它们的关 系式。除了这种简便性之外,列维-奇维塔联络还使测地线(geodesic)(定义为尽可能直的曲线)具有另一幅图景,即连接两个给定点的尽可能短的曲线。在牛顿力学中,自由粒子的轨迹既是最直的曲线,也是最短的曲线,即一条直线。爱因斯坦提出,这一性质在广义相对论中也应当成立;如果把引力理解为时空几何的一部分,那么自由下落的粒子就应当沿着既最直又最短的曲线运动。[注:确切地说,“最短的曲线”这一条件过强。正如我们后面将看到的,关于列维-奇维塔联络定义的测地线给出的是连接两点的曲线长度的局部极值。]

在平坦流形 或 上,列维-奇维塔联络系数 恒为零。因此,测地线方程(7.19b)很容易求解,得到 ,其中 与 为常数。

圆柱面 上给定一个度量 ,其中 是 的极角, 是 的坐标。证明由列维-奇维塔联络给出的测地线都是螺旋线。

“最直的曲线”与“距离的局部极值”之间的等价性可证明如下。首先用曲线上的距离 来参数化曲线,即 。连接两点 与 的路径 的长度为

其中 。我们不从 (7.58) 出发推导欧拉–拉格朗日方程,而是求解一个稍为简单的问题。令 ,并记

(7.58) 为 。原问题的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取如下形式

于是 满足

由于沿曲线 ,故最后一个表达式为零;即 。至此我们证明了:只要 满足欧拉–拉格朗日方程, 也满足该方程。于是有

若将 (7.61) 乘以 ,便重新得到测地线方程(7.19b)。

既然证明了 与 满足同一个变分问题,我们便可利用这一点来计算克里斯托费尔符号。以 为例。 由 给出,而欧拉–拉格朗日方程为

由此很容易读出联络系数 与 ,见 (7.57)。

我们来计算 的测地线。我们不去求解测地线式 (7.62),而是通过使连接 上两点的曲线长度取极小来求测地线。不失一般性,可给这两点指定坐标 与 。设 为连接这两点的一条曲线,则曲线的长度为

当 ,即 时它取极小值。因此,测地线是大圆 ,。[注:求解 (7.62) 并不很难。设 为测地线的方程,则

将它们代入 (7.62) 的第一个方程,得到

由 (7.62) 的第二个方程与 (7.64) 可得

若定义 ,则 (7.65) 化为

其通解为 ,或

式 (7.66) 是一个大圆的方程,该大圆位于法向量为 的平面内。]

设 为上半平面 ,并引入庞加莱度量

其测地线方程为

其中 等等。将 (7.68) 的第一个方程除以 ,便可容易地积分,得到

其中 为常数。由于参数 的选取使得向量 具有单位长度,故它满足 。由(7.69),这成为 ,或

其中我们令 。于是式 (7.69)变为

现在由 解出 ,得到

最后,我们得到解

这是一个半径为 、圆心在 的圆。极大延拓测地线由 (图 7.8)给出,其长度为无限,

图 7.8. 上半平面中由庞加莱度量确定的测地线。该测地线具有无限的长度。

7.4.4 正规坐标系

这里讨论的内容并不限于列维-奇维塔联络,但采用列维-奇维塔联络时,其形式会变得特别简单。设 为

中的一条测地线,它关于联络 定义,并满足

其中 是 处的坐标基。从 出发的任一条测地线都由 给定。取 附近的一点 。连接 与 的测地线有很多条,但存在唯一一条测地线 满足 。设 为该测地线在 处的切向量。只要 离 不太远, 就唯一地确定 ,于是 便构成 邻域内一个良好的坐标系。这个坐标系称为以 为基点、以 为基的正规坐标系(normal coordinate system)。显然有 。我们由 定义映射 。按定义有

在这个坐标系下,满足 且 的测地线 的坐标表示为

其中 是 的正规坐标。

下面我们证明,在正规坐标系中列维-奇维塔联络的系数为零。为此,我们写出正规坐标系中的测地线方程:

由于对任意 ,只要在 处 ,就有 ,因此得到 。又因我们的联络是对称的,所以必有

于是,任意张量 的协变导数在该坐标系中于 处取极其简单的形式:

式 (7.75) 并不意味着 在 处也为零。事实上,由 (7.42) 可得

因此,若 ,则 。

7.4.5 采用列维-奇维塔联络的黎曼曲率张量

设 为列维-奇维塔联络。此时黎曼曲率张量的分量由 (7.42) 给出,其中

而挠率张量按定义为零。采用列维-奇维塔联络可以使许多公式得到简化。

(a) 设 为 上的度量,其中 ,。通过直接计算证明:关于列维-奇维塔联络的黎曼曲率张量的所有分量均为零。

(b) 空间均匀且各向同性的宇宙由罗伯逊-沃克度规描述,

其中 为常数,通过适当重新标度 以及 、,可以取其为 、0 或 。若 ,则 被限制在 内。计算黎曼张量、里奇张量和标量曲率。

(c) 施瓦西度规具有如下形式

其中 ,,。计算黎曼张量、里奇张量和标量曲率。[注:度规 (7.79) 描述一个质量为 的球对称物体的时空。]

设 为关于列维-奇维塔联络定义的黎曼张量。证明

其中 。验证下列对称性:

定理 7.2 · 比安基恒等式

设 为关于列维-奇维塔联络定义的黎曼张量,则 满足下列恒等式:

(第一比安基恒等式)(7.81a)

(第二比安基恒等式)。(7.81b)

证明

我们的证明遵循 Nomizu(1981)的做法。定义对称化算子 为 。下面来证明第一比安基恒等式 。对恒等式 关于 作协变微分,得到

其中第二个等号再次用到了无挠条件。对此作对称化,得到

其中用到了雅可比恒等式 。

第二比安基恒等式成为 ,其中 只对 作对称化。若对恒等式 作对称化,则得到

若注意到莱布尼茨法则,

则(7.82)化为

将 代入后两项,它们便消失,

其中用到了雅可比恒等式 。最终得到

写成张量分量形式,比安基恒等式为

(第一比安基恒等式)(7.83a)

(第二比安基恒等式)。(7.83b)

将第二比安基恒等式的指标 与 缩并,便得到一个重要的关系式:

若再将指标 与 缩并,则得到 ,即

其中 是由下式定义的爱因斯坦张量

历史上,爱因斯坦在创立广义相对论时,最初是把里奇张量 与能动张量 等同起来。后来他意识到 满足协变守恒方程 ,而 却不满足。为避免这一困难,他提出应把 与 等同起来。这个新方程之所以自然,是因为它可以由某个标量作用量经变分导出,见7.10 节。

设 是二维流形,其上 ,其中 是 的任意函数。证明爱因斯坦张量为零。

对称性质 (7.80a)-(7.80c) 限制了黎曼张量的独立分量数目。设 为流形 的维数。反对称性 表明,指标对 有 种独立取法。同样,由 可知,指标对 有

种独立取法。由于 关于指标对 与 的交换是对称的,指标对 的独立取法数目便由 减为 。第一比安基恒等式

进一步减少了独立分量的数目。(7.87) 的左端关于指标 的交换是全反对称的。此外,反对称性 (7.80b) 保证它对所有指标都是全反对称的。若 ,则 (7.87) 平凡地成立,不给出任何附加限制。若 ,则 (7.87) 仅当所有指标互不相同时才给出非平凡的约束。约束的数目等于从 个指标中选出四个互不相同指标的取法数,即 。注意到当 时 为零,便得到黎曼张量的独立分量数目为

表明一维流形是平坦的。由于 ,二维流形上只有一个独立分量 ,其余分量或为 0,或为 。 是广义相对论中众所周知的事实。

设 为二维流形。证明黎曼张量可写成

其中 。计算里奇张量,证明 。计算标量曲率,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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