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界中观测到的粒子并不一定都是玻色粒子——即其位置算符与动量算符满足对易关系 的粒子。还有一类粒子称为费米子(fermion),其算符满足反对易关系。要对费米子作经典描述,需要用到称为格拉斯曼数(Grassmann number)的反交换数。

1.5.1 费米子谐振子

上一节讨论的玻色子谐振子由哈密顿量1描述

其中与满足对易关系

该哈密顿量的特征值为(),对应的特征向量为:

现在假设有一个哈密顿量

它称为费米子谐振子,可以看作描述相对论性费米子的狄拉克哈密顿量的一个傅里叶分量。如果算符与满足与玻色子相同的对易关系,那么哈密顿量将是一个常数。反之,假设它们满足反对易关系

则哈密顿量取如下形式

其中。容易看出,的特征值只能是0或1。事实上,满足,即。这正是泡利原理。

下面来研究哈密顿算符 的希尔伯特空间。设 是 的一个特征向量,其对应的特征值为 ,其中 如前所示。容易验证下列关系:

引入分量表示是方便的:

习题 1.6. 设基矢量具有这种形式。证明这些算符具有如下的矩阵表示

在玻色子的路径积分表述中,玻色子的对易关系 已被 所取代。对于费米子,反对易关系 应被 所取代,其中 与 是相互反对易的经典数,称为格拉斯曼数。

1.5.2 格拉斯曼数的微积分

为了把反对易的格拉斯曼数与可交换的实数和复数区分开来,后者将被称为“ 数”,其中 表示可交换。设 个生成元 满足反对易关系

于是,由 的、以 c 数为系数的线性组合所构成的集合称为格拉斯曼数,而由 生成的代数称为格拉斯曼代数(Grassmann algebra),记作 。 中的任意元素 可展开为

其中 与 都是 c 数,且对任意两个指标交换都是反对称的。元素 也可写成

以 为例,则有

由 的偶次(相应地,奇次)单项式所生成的 的子集记作 :

把 分解为这两个子空间的做法称为 分次。我们把 中的元素称为 G 偶(G-even)(G 奇(G-odd))的。注意,,而 。

生成元 没有大小,因此格拉斯曼数集合不是有序集。零是唯一同时为 c 数与格拉斯曼数的数。格拉斯曼数与 c 数可交换。显然,这些生成元满足下列关系:

其中

格拉斯曼数的函数定义为该函数的泰勒展开。例如,当 时,我们有

因为 的高阶项恒为零。

1.5.3 微分

这里假定微分算子从左侧作用于函数:

同时还假定微分算子与 反交换。于是莱布尼茨法则取如下形式

证明

由本练习容易证明,该微分算子是幂零的

证明

1.5.4 积分

说来令人意外,对格拉斯曼变量求积分竟等价于求微分。设表示对格拉斯曼变量求微分,表示积分,这里的积分理解为定积分。假定它们满足如下关系:

(1)
(2)
(3)

其中与是格拉斯曼变量的任意函数。第一个关系式表明,对任意函数的导数求积分只给出表面项,而该表面项被取为零。第二个关系式表明,定积分的导数等于零。第三个关系式意味着,若,则为常数,因而可以把它提到积分号外。只要取,这些关系式便都得到满足。这里我们采用归一化,并令

由上述定义可得

若有个生成元,则式 (1.179)可推广为

注意 与 的次序。

微分与积分的这种等价性,使得积分在积分变量作变量代换时表现出奇特的行为。先考虑 的情形。在变量代换 ()下,我们得到

由此得到 。这一结果很容易推广到 个变量的情形。设 ,则

因此,积分测度的变换规律为

1.5.5 δ函数

格拉斯曼变量的 函数是这样引入的:

这是对单个变量而言的。若把展开式 代入这一定义,便得到

由此可知, 函数的具体表达式为

把这一结果推广到 个变量,容易验证(注意变量的次序)

函数的积分形式可由下式得到:

即

1.5.6 高斯积分

考虑如下积分

其中 与 是两组相互独立的格拉斯曼变量。由于 与 相互反对易, 的 c 数矩阵 取为反对称矩阵。借助变量代换 ,该积分可计算为

作为高斯积分的一个应用,我们来证明一个有趣的公式。

设 是 阶反对称矩阵,定义 的普法夫式(Pfaffian)为

则

证明

注意到

同时注意到

在变量代换

之下,我们得到雅可比行列式 ,并且

由此可以验证

(1) 设 为反对称矩阵, 为格拉斯曼数。证明

(2) 设 为斜厄米矩阵, 与 为格拉斯曼数。证明

1.5.7 泛函导数

对格拉斯曼变量的泛函导数可以仿照对易变量的情形来定义。设 是依赖于 c 数参数 的格拉斯曼变量, 是 的泛函,则我们定义

其中 是格拉斯曼参数。由于 , 关于 的泰勒展开关于 是线性的,因此并不需要取极限 。需要提醒的是:一般说来,除以格拉斯曼数并没有良好定义。不过在这里,分子正比于 ,而除以 只不过意味着取出分子中 的系数。

1.5.8 复共轭

设 与 是格拉斯曼数的两组生成元。定义 的复共轭为 与 。我们定义

否则,实的 c 数 就不满足实性条件 。

1.5.9 相干态与完备性关系

费米子的湮灭算符与产生算符 与 满足反对易关系 与 ,而数算符 具有特征向量 与 。下面考虑由这些向量张成的希尔伯特空间

中的任意向量 都可以写成如下形式

其中 。

现在考虑如下这些态

其中 与 是格拉斯曼数。这些态称为相干态,它们分别是 与 的特征态,

验证下列各式;

设

是 与 的任意函数。则 的矩阵元为

由这些矩阵元容易求得

设 与 如前定义。则完备性关系具有如下形式

证明

直接计算可得

1.5.10 费米子振子的配分函数

这里我们作为费米子路径积分形式的一个应用,求出费米子谐振子的配分函数。量子哈密顿算符为 ,其特征值为 。于是配分函数为

下面我们用路径积分以两种不同的方式计算 。我们先从下面的引理开始。

设 为费米子谐振子的量子哈密顿算符。则配分函数可写为

证明

将完备性关系(1.197)代入配分函数的定义,可得

最后一行的最后一项对积分没有贡献,因此我们可以把换成。于是

由此可见,迹中的坐标沿反周期轨道取值。格拉斯曼变量在处为,而在处为,因此我们必须在上施加反周期边界条件。

利用表达式

并在每个时间步处插入完备性关系,可得

其中我们已令,。

每个矩阵元计算如下:

现在配分函数可用路径积分表示为

其中

最后一行中。最后,由格拉斯曼数高斯积分的定义可得

这一结果应与玻色子谐振子的配分函数(1.151)相比较。

这一配分函数也可借助 函数正则化得到。由式 (1.200)的第二行可知

这里下标 APBC 表示:特征值应当对满足反周期边界条件 的解来求。这

看起来也许有些奇怪:微分算子中竟含有 。我们稍后会发现,正是这一项使特征值的无穷乘积给出有限的贡献。下面把轨道 按傅里叶模展开。本征模及相应的特征值为

其中 。应当注意,相干态是超完备的,实际的自由度数目为 ,它与 的关系为 。于是,由于一个复变量具有两个实自由度,我们必须把乘积截断于 。相应地,配分函数取如下形式

第一个无穷乘积我们记为 ,它是发散的,需要正则化。首先注意,

定义相应的 函数为

由此得到 。这里

即广义函数(赫尔维茨函数)。在处的导数给出

其中用到了下列取值2

最终得到

注意,正则化之后与无关。

把上述结果全部合在一起,就得到配分函数

利用众所周知的公式

我们得到

反过来,假设我们并不知道公式(1.205)。那么,通过把式式 (1.201)与式式 (1.204)等同起来,我们就借助路径积分证明了公式(1.205)。这是物理学应用于数学的一个典型例子:用两种不同的方法计算某个物理量,再令结果相等。这样往往能得到在数学上有用的非平凡关系。

尾注

来源与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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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稿产物 SHA-256:8fd031cdfbd2f5889f9026de699a2d81cded4f14a4f8e48208bede73015ab3e0

Footnotes

  1. 今后我们将省略算符上的 ,除非这样做可能引起混淆。 ↩

  2. 第一个公式可由关系 推出,而该关系又是由恒等式 导出的。第二个公式则是将 对 求导,并利用公式 而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