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界中观测到的粒子并不一定都是玻色粒子——即其位置算符与动量算符满足对易关系 [p,x]=−i 的粒子。还有一类粒子称为费米子(fermion),其算符满足反对易关系。要对费米子作经典描述,需要用到称为格拉斯曼数(Grassmann number)的反交换数。
1.5.1 费米子谐振子
上一节讨论的玻色子谐振子由哈密顿量1描述
H=21(a†a+aa†)
其中a与a†满足对易关系
[a,a†]=1[a,a]=[a†,a†]=0.
该哈密顿量的特征值为(n+1/2)ω(n∈N),对应的特征向量为∣n⟩:
H∣n⟩=(n+21)ω∣n⟩.
现在假设有一个哈密顿量
H=21(c†c−cc†)ω.(1.166)
它称为费米子谐振子,可以看作描述相对论性费米子的狄拉克哈密顿量的一个傅里叶分量。如果算符c与c†满足与玻色子相同的对易关系,那么哈密顿量将是一个常数H=−ω/2。反之,假设它们满足反对易关系
{c,c†}≡cc†+c†c=1{c,c}={c†,c†}=0.(1.167)
则哈密顿量取如下形式
H=21[c†c−(1−cc†)]ω=(N−21)ω(1.168)
其中N=c†c。容易看出,N的特征值只能是0或1。事实上,N满足N2=c†cc†c=N,即N(N−1)=0。这正是泡利原理。
下面来研究哈密顿算符 H 的希尔伯特空间。设 ∣n⟩ 是 H 的一个特征向量,其对应的特征值为 n,其中 n=0,1 如前所示。容易验证下列关系:
H∣0⟩=−2ω∣0⟩H∣1⟩=2ω∣1⟩
c†∣0⟩=∣1⟩c∣0⟩=0c†∣1⟩=0c∣1⟩=∣0⟩.
引入分量表示是方便的:
∣0⟩=(01)∣1⟩=(10).
习题 1.6. 设基矢量具有这种形式。证明这些算符具有如下的矩阵表示
c=(0100),c†=(0010),N=(1000),H=2ω(100−1).
在玻色子的路径积分表述中,玻色子的对易关系 [x,p]=i 已被 [x,p]=0 所取代。对于费米子,反对易关系 {c,c†}=1 应被 {θ,θ∗}=0 所取代,其中 θ 与 θ∗ 是相互反对易的经典数,称为格拉斯曼数。
1.5.2 格拉斯曼数的微积分
为了把反对易的格拉斯曼数与可交换的实数和复数区分开来,后者将被称为“c 数”,其中 c 表示可交换。设 n 个生成元 {θ1,…,θn} 满足反对易关系
{θi,θj}=0∀i,j.(1.169)
于是,由 {θi} 的、以 c 数为系数的线性组合所构成的集合称为格拉斯曼数,而由 {θi} 生成的代数称为格拉斯曼代数(Grassmann algebra),记作 Λn。Λn 中的任意元素 f 可展开为
f(θ)=f0+i=1∑nfiθi+i<j∑fijθiθj+…=0≤k≤n∑k!1{i}∑fi1,…ikθi1…θik,(1.170)
其中 f0,fi,fij,… 与 fi1,…,ik 都是 c 数,且对任意两个指标交换都是反对称的。元素 f 也可写成
f(θ)=ki=0,1∑f~k1,…,knθ1k1…θnkn.(1.171)
以 n=2 为例,则有
f(θ)=f0+f1θ1+f2θ2+f12θ1θ2=f~00+f~10θ1+f~01θ2+f~11θ1θ2.
由 θk 的偶次(相应地,奇次)单项式所生成的 λn 的子集记作 Λ+n(Λ−n):
Λn=Λ+n⊕Λ−n.(1.172)
把 Λn 分解为这两个子空间的做法称为 Z2 分次。我们把 Λ+n(Λ−n) 中的元素称为 G 偶(G-even)(G 奇(G-odd))的。注意,dimλn=2n,而 dimΛ+n=dimΛ−n=2(n−1)。
生成元 θk 没有大小,因此格拉斯曼数集合不是有序集。零是唯一同时为 c 数与格拉斯曼数的数。格拉斯曼数与 c 数可交换。显然,这些生成元满足下列关系:
θk2=0
θk1θk2…θkn=εk1k2…knθ1θ2…θn(1.173)
θk1θk2…θkm=0(m>n),
其中
εk1…kn=⎩⎨⎧+1−10i f{k1…kn}是下列集合的偶置换:{1…n}i f{k1…kn}是下列集合的奇置换:{1…n}其他情形。
格拉斯曼数的函数定义为该函数的泰勒展开。例如,当 n=1 时,我们有
eθ=1+θ
因为 θ 的高阶项恒为零。
1.5.3 微分
这里假定微分算子从左侧作用于函数:
∂θi∂θj=∂θi∂θj=δij.(1.174)
同时还假定微分算子与 θk 反交换。于是莱布尼茨法则取如下形式
∂θi∂(θjθk)=∂θi∂θjθk−θj∂θi∂θk=δijθk−δikθj.(1.175)
证明
∂θi∂∂θj∂+∂θj∂∂θi∂=0.(1.176)
由本练习容易证明,该微分算子是幂零的
∂θi2∂2=0.(1.177)
证明
∂θi∂θj+θj∂θi∂=δij.(1.178)
1.5.4 积分
说来令人意外,对格拉斯曼变量求积分竟等价于求微分。设D表示对格拉斯曼变量求微分,I表示积分,这里的积分理解为定积分。假定它们满足如下关系:
(1) ID=0
(2) DI=0
(3) D(A)=0⇒I(BA)=I(B)A,
其中A与B是格拉斯曼变量的任意函数。第一个关系式表明,对任意函数的导数求积分只给出表面项,而该表面项被取为零。第二个关系式表明,定积分的导数等于零。第三个关系式意味着,若D(A)=0,则A为常数,因而可以把它提到积分号外。只要取I∝D,这些关系式便都得到满足。这里我们采用归一化I=D,并令
∫dθf(θ)=∂θ∂f(θ).(1.179)
由上述定义可得
∫dθ=∂θ∂1=0∫dθθ=∂θ∂θ=1.
若有n个生成元{θk},则式 (1.179)可推广为
∫dθ1dθ2…dθnf(θ1,θ2,…,θn)=∂θ1∂∂θ2∂…∂θn∂f(θ1,θ2,…,θn).(1.180)
注意 dθk 与 ∂/∂θk 的次序。
微分与积分的这种等价性,使得积分在积分变量作变量代换时表现出奇特的行为。先考虑 n=1 的情形。在变量代换 θ′=aθ(a∈C)下,我们得到
∫dθf(θ)=∂θ∂f(θ)=∂θ′/a∂f(θ′/a)=a∫dθ′f(θ′/a)
由此得到 dθ′=(1/a)dθ。这一结果很容易推广到 n 个变量的情形。设 θi→θi′=aijθj,则
∫dθ1…θnf(θ)=∂θ1∂…∂θn∂f(θ)=ki=1∑n∂θ1∂θk1′…∂θn∂θkn′∂θk1′∂…∂θkn′∂f(a−1θ′)=ki=1∑nεk1…knak11…aknn∂θk1′∂…∂θkn′∂f(a−1θ′)=deta∫dθ1′…θn′f(a−1θ′).
因此,积分测度的变换规律为
dθ1dθ2…θn=detadθ1′dθ2′…dθn′.(1.181)
1.5.5 δ函数
格拉斯曼变量的 δ 函数是这样引入的:
∫dθδ(θ−α)f(θ)=f(α)(1.182)
这是对单个变量而言的。若把展开式 f(θ)=a+bθ 代入这一定义,便得到
∫dθδ(θ−α)(a+bθ)=a+bα
由此可知,δ 函数的具体表达式为
δ(θ−α)=θ−α.(1.183)
把这一结果推广到 n 个变量,容易验证(注意变量的次序)
δn(θ−α)=(θn−αn)…(θ2−α2)(θ1−α1).(1.184)
δ 函数的积分形式可由下式得到:
∫dξeiξθ=∫dξ(1+iξθ)=iθ
即
δ(θ)=θ=−i∫dξeiξθ.(1.185)
1.5.6 高斯积分
考虑如下积分
I=∫dθ1∗dθ1…dθn∗dθne−∑ijθi∗Mijθj(1.186)
其中 {θi} 与 {θi∗} 是两组相互独立的格拉斯曼变量。由于 θi 与 θi∗ 相互反对易,n×n 的 c 数矩阵 M 取为反对称矩阵。借助变量代换 θi′=∑jMijθj,该积分可计算为
I=detM∫dθ1∗dθ1′…dθn∗dθn′e−∑iθi∗θi′=detM[∫dθ∗dθ(1+θ′θ∗)]n=detM.(1.187)
作为高斯积分的一个应用,我们来证明一个有趣的公式。
设 a 是 2n 阶反对称矩阵,定义 a 的普法夫式(Pfaffian)为
Pf(a)=2nn!1置换{i1,…,i2n}∑sgn(P)ai1i2…ai2n−1i2n.(1.188)
则
deta=Pf(a)2.(1.189)
证明
注意到
I=∫dθ2n…dθ1exp[21ij∑θiaijθj]=2nn!1∫dθ2n…dθ1(ij∑θiaijθj)n=Pf(a).
同时注意到
I2=∫dθ2n…dθ1dθ2n′…dθ1exp[21ij∑(θiaijθj+θi′aijθj′)].
在变量代换
ηk=21(θk+θk′),ηk∗=2i1(θk−θk′),
之下,我们得到雅可比行列式 =(−1)n,并且
θiθj+θi′θj′=ηiηj∗−ηj∗ηi
dη2n…dηidη2n∗…dη1∗=(−1)n2dη1dη1∗…dη2ndη2n∗,
由此可以验证
Pf(a)2=∫dη1dη1∗…dη2ndη2n∗exp[ij∑ηi∗aijηj]=deta.
(1) 设 M 为反对称矩阵,Ki 为格拉斯曼数。证明
∫dθ1…dθne−21tθ⋅M⋅θ+tK⋅θ=2n/2detMe−tK⋅M−1⋅K/4.(1.190)
(2) 设 M 为斜厄米矩阵,Ki 与 Ki∗ 为格拉斯曼数。证明
∫dθ1∗dθ1…dθn∗dθne−θ†⋅M⋅θ+K†⋅θ+θ†⋅K=detMeK†⋅M−1⋅K.(1.191)
1.5.7 泛函导数
对格拉斯曼变量的泛函导数可以仿照对易变量的情形来定义。设 ψ(t) 是依赖于 c 数参数 t 的格拉斯曼变量,F[ψ(t)] 是 ψ 的泛函,则我们定义
δψ(s)δF[ψ(t)]=ε1{F[ψ(t)+εδ(t−s)]−F[ψ(t)]},(1.192)
其中 ε 是格拉斯曼参数。由于 ε2=0,F[ψ(t)−εδ(t−s)] 关于 ε 的泰勒展开关于 ε 是线性的,因此并不需要取极限 ε→0。需要提醒的是:一般说来,除以格拉斯曼数并没有良好定义。不过在这里,分子正比于 ε,而除以 ε 只不过意味着取出分子中 ε 的系数。
1.5.8 复共轭
设 {θi} 与 {θi∗} 是格拉斯曼数的两组生成元。定义 θi 的复共轭为 (θi)∗=θi∗ 与 (θi∗)∗=θi。我们定义
(θiθj)∗=θj∗θi∗.(1.193)
否则,实的 c 数 θiθi∗ 就不满足实性条件 (θiθi∗)∗=θiθi∗。
1.5.9 相干态与完备性关系
费米子的湮灭算符与产生算符 c 与 c† 满足反对易关系 {c,c}={c†,c†}=0 与 {c,c†}=1,而数算符 N=c†c 具有特征向量 ∣0⟩ 与 ∣1⟩。下面考虑由这些向量张成的希尔伯特空间
H=Span{∣0⟩,∣1⟩}.
H 中的任意向量 ∣f⟩ 都可以写成如下形式
∣f⟩=∣0⟩f0+∣1⟩f1,
其中 f0,f1∈C。
现在考虑如下这些态
∣θ⟩=∣0⟩+∣1⟩θ(1.194)
⟨θ∣=⟨0∣+θ∗⟨1∣(1.195)
其中 θ 与 θ∗ 是格拉斯曼数。这些态称为相干态,它们分别是 c 与 c† 的特征态,
c∣θ⟩=∣0⟩θ=∣θ⟩θ,⟨θ∣c†=θ∗⟨0∣=θ∗⟨θ∣.
验证下列各式;
⟨θ′∣θ⟩=1+θ′∗θ=eθ′∗θ,
⟨θ∣f⟩=f0+θ∗f1,
⟨θ∣c†∣f⟩=⟨θ∣1⟩f0=θ∗f0=θ∗⟨θ∣f⟩,
⟨θ∣c∣f⟩=⟨θ∣0⟩f1=∂θ∗∂⟨θ∣f⟩.
设
h(c,c†)=h00+h10c†+h01c+h11c†chij∈C
是 c 与 c† 的任意函数。则 h 的矩阵元为
⟨0∣h∣0⟩=h00⟨0∣h∣1⟩=h01⟨1∣h∣0⟩=h10⟨1∣h∣1⟩=h00+h11.
由这些矩阵元容易求得
⟨θ∣h∣θ′⟩=(h00+θ∗h10+h01θ′+θ∗θ′h11)eθ∗θ′.(1.196)
设 ∣θ⟩ 与 ⟨θ∣ 如前定义。则完备性关系具有如下形式
∫dθ∗dθ∣θ⟩⟨θ∣e−θ∗θ=I.(1.197)
证明
直接计算可得
∫dθ∗dθ∣θ⟩⟨θ∣e−θ∗θ=∫dθ∗dθ(∣0⟩+∣1⟩θ)(⟨0∣+θ∗⟨1∣)(1−θ∗θ)=∫dθ∗dθ(∣0⟩⟨0∣+∣1⟩θ⟨0∣+∣0⟩θ∗⟨1∣+∣1⟩θθ∗⟨1∣)(1−θ∗θ)=∣0⟩⟨0∣+∣1⟩⟨1∣=I.
□
1.5.10 费米子振子的配分函数
这里我们作为费米子路径积分形式的一个应用,求出费米子谐振子的配分函数。量子哈密顿算符为 H=(c†c−1/2)ω,其特征值为 ±ω/2。于是配分函数为
Z(β)=Tre−βH=n=0∑1⟨n∣e−βH∣n⟩=eβω/2+e−βω/2=2cosh(βω/2).(1.198)
下面我们用路径积分以两种不同的方式计算 Z(β)。我们先从下面的引理开始。
设 H 为费米子谐振子的量子哈密顿算符。则配分函数可写为
Tre−βH=∫dθ∗dθ⟨−θ∣e−βH∣θ⟩e−θ∗θ.(1.199)
证明
将完备性关系(1.197)代入配分函数的定义,可得
Z(β)=n=0,1∑⟨n∣e−βH∣n⟩=n∑∫dθ∗dθe−θ∗θ⟨n∣θ⟩⟨θ∣e−βH∣n⟩=n∑∫dθ∗dθ(1−θ∗θ)(⟨n∣0⟩+⟨n∣1⟩θ)(⟨0∣e−βH∣n⟩+θ∗⟨1∣e−βH∣n⟩)=n∑∫dθ∗dθ(1−θ∗θ)[⟨0∣e−βH∣n⟩⟨n∣0⟩−θ∗θ⟨1∣e−βH∣n⟩⟨n∣1⟩+θ⟨0∣e−βH∣n⟩⟨n∣1⟩+θ∗⟨1∣e−βH∣n⟩⟨n∣0⟩].
最后一行的最后一项对积分没有贡献,因此我们可以把θ∗换成−θ∗。于是
Z(β)=n∑∫dθ∗dθ(1−θ∗θ)[⟨0∣e−βH∣n⟩⟨n∣0⟩−θ∗θ⟨1∣e−βH∣n⟩⟨n∣1⟩+θ⟨0∣e−βH∣n⟩⟨n∣1⟩−θ∗⟨1∣e−βH∣n⟩⟨n∣0⟩]=∫dθ∗dθe−θ∗θ⟨−θ∣e−βH∣θ⟩.
由此可见,迹中的坐标沿反周期轨道取值。格拉斯曼变量在τ=0处为θ,而在τ=β处为−θ,因此我们必须在[0,β]上施加反周期边界条件。
利用表达式
e−βH=N→∞lim(1−βH/N)N
并在每个时间步处插入完备性关系,可得
Z(β)=N→∞lim∫dθ∗dθe−θ∗θ⟨−θ∣(1−βH/N)N∣θ⟩=N→∞lim∫dθ∗dθk=1∏N−1∫dθk∗dθke−∑n=1N−1θn∗θn×⟨−θ∣(1−εH)∣θN−1⟩⟨θN−1∣…∣θ1⟩⟨θ1∣(1−εH)∣θ⟩=N→∞lim∫k=1∏Ndθk∗dθke−∑n=1Nθn∗θn×⟨θN∣(1−εH)∣θN−1⟩⟨θN−1∣…∣θ1⟩⟨θ1∣(1−εH)∣−θN⟩
其中我们已令ε=β/N,θ=−θN=θ0,θ∗=−θN∗=θ0∗。
每个矩阵元计算如下:
⟨θk∣(1−εH)∣θk−1⟩=⟨θk∣θk−1⟩[1−ε⟨θk∣θk−1⟩⟨θk∣H∣θk−1⟩]≃⟨θk∣θk−1⟩e−ε⟨θk∣H∣θk−1⟩/⟨θk∣θk−1⟩=eθk∗θk−1e−εω(θk∗θk−1−1/2)=eεω/2e(1−εω)θk∗θk−1.
现在配分函数可用路径积分表示为
Z(β)=N→∞limeβω/2k=1∏N∫dθk∗dθke−∑n=1Nθn∗θne(1−εω)∑n=1Nθn∗θn−1=eβω/2N→∞limk=1∏N∫dθk∗dθke−∑n=1N[θn∗(θn−θn−1)+εωθn∗θn−1]=eβω/2N→∞limk=1∏N∫dθk∗dθke−θ†⋅B⋅θ,(1.200)
其中
θ=θ1θ2⋮θNθ†=(θ1∗,θ2∗,…,θN∗)
BN=1y0⋮001y0…01⋱…0…0…0y−y⋮1
最后一行中y=−1+εω。最后,由格拉斯曼数高斯积分的定义可得
Z(β)=eβω/2N→∞limdetBN=eβω/2N→∞lim[1+(1−βω/N)N]=eβω/2(1+e−βω)=2cosh21βω.(1.201)
这一结果应与玻色子谐振子的配分函数(1.151)相比较。
这一配分函数也可借助 ζ 函数正则化得到。由式 (1.200)的第二行可知
Z(β)=eβω/2N→∞limk=1∏N∫dθk∗dθke−∑n[(1−εω)θn∗(θn−θn−1)/ε+ωθn∗θn]=eβω/2∫Dθ∗Dθexp[−∫0βdτθ∗((1−εω)dτd+ω)θ]=eβω/2DetAPBC((1−εω)dτd+ω).
这里下标 APBC 表示:特征值应当对满足反周期边界条件 θ(β)=−θ(0) 的解来求。这
看起来也许有些奇怪:微分算子中竟含有 ε。我们稍后会发现,正是这一项使特征值的无穷乘积给出有限的贡献。下面把轨道 θ(τ) 按傅里叶模展开。本征模及相应的特征值为
exp(βπi(2n+1)τ),(1−εω)βπi(2n+1)+ω,
其中 n=0,±1,±2,…。应当注意,相干态是超完备的,实际的自由度数目为 N,它与 ε 的关系为 ε=β/N。于是,由于一个复变量具有两个实自由度,我们必须把乘积截断于 −N/4≤k≤N/4。相应地,配分函数取如下形式
Z(β)=eβω/2N→∞limk=−N/4∏N/4[i(1−εω)βπ(2n−1)+ω]=eβω/2e−βω/2k=1∏∞[(β2π(n−1/2))2+ω2]=k=1∏∞[βπ(2k−1)]2n=1∏∞[1+(π(2n−1)βω)2].
第一个无穷乘积我们记为 P,它是发散的,需要正则化。首先注意,
logP=k=1∑∞2log[β2π(k−1/2)].
定义相应的 ζ 函数为
ζ~(s)=k=1∑∞[β2π(k−1/2)]−s=(2πβ)sζ(s,1/2)
由此得到 P=e−2ζ′(0)。这里
ζ(s,a)=k=0∑∞(k+a)s1(0<a<1)(1.202)
即广义ζ函数(赫尔维茨ζ函数)。ζ~(s)在s=0处的导数给出
ζ~′(0)=log(2πβ)ζ(0,1/2)+ζ′(0,1/2)=−21log2,
其中用到了下列取值2
ζ(0,1/2)=0ζ′(0,1/2)=−21log2.
最终得到
P=e−2ζˉ′(0)=elog2=2.(1.203)
注意,正则化之后P与β无关。
把上述结果全部合在一起,就得到配分函数
Z(β)=2n=1∏∞[1+(π(2n−1)βω)2].(1.204)
利用众所周知的公式
cosh2x=n=1∏∞[1+π2(2n−1)2x2](1.205)
我们得到
Z(β)=2cosh2βω.(1.206)
反过来,假设我们并不知道公式(1.205)。那么,通过把式式 (1.201)与式式 (1.204)等同起来,我们就借助路径积分证明了公式(1.205)。这是物理学应用于数学的一个典型例子:用两种不同的方法计算某个物理量,再令结果相等。这样往往能得到在数学上有用的非平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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