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场论(QFT)有时被称为粒子物理,因为它研究的是粒子的动力学。就典型能量远小于普朗克能量()的高能过程而言,这种观点并无不妥。然而,一旦我们试图在这一框架内量子化引力,就会遇到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我们不知道如何重整化引力量子场论中无处不在的紫外发散。20 世纪 80 年代初,物理学家试图通过引入超对称来构造一个自洽的引力理论。尽管有所改善,由此得到的超引力仍不能完全驯服紫外行为。

20 世纪 60 年代末和 70 年代初,人们曾把对偶共振模型作为强子模型的候选者而广泛研究。在这一模型中,粒子被替换为一维的物体,称为弦(string)。不幸的是,人们发现该理论含有快子(虚质量粒子)和自旋2粒子,而且它只在 26 维时空中才是自洽的!由于这些困难,该理论被放弃,并由量子色动力学(QCD)取而代之。然而,少数人注意到该理论必定包含引力子,他们认为它可以作为量子引力理论的候选者。

如今,超对称已被纳入弦理论之中,从而构成超弦理论;这种理论不含快子,并且在十维时空中是自洽的。目前已有若干种自洽的超弦理论候选者。有人提出,完全的数学自洽性终将挑出一个唯一的万有理论(TOE)。

在本书的最后一章中,我们将研究玻色弦理论的基本内容,同时也会研究一些与超弦有关的数学工具。经典的综述可参见 Scherk(1975)。更多的参考文献见第 14 章。

7.11.1 弦的作用量

粒子在 维闵可夫斯基仿射时空中的轨迹由 个函数 ()给出,其中 是轨迹的参数。弦是一维客体,其位形由两个参数 描述,其中 为类空的, 为类时的。弦在 维闵可夫斯基仿射时空中的位置由 给出,如图 7.9所示。参数 可以归一化为 。弦可以是开弦,也可以是闭弦。下面我们来寻找支配弦动力学的作用量。

图 7.9. 开弦 与闭弦 的轨迹。图中还画出了在固定参数 处轨迹的截面。

首先注意到,相对论粒子的作用量就是世界线的长度,

其中 。出于某些目的,取另一个表达式更为方便,

其中辅助变量 被看作一个度量。

写出由 (7.231) 导出的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利用运动方程从 (7.231) 中消去 ,以重新得到 (7.230)。

(7.231) 相对于 (7.230) 有什么优点?我们首先注意到,即使 ,(7.231) 也仍然有意义,而 (7.230) 在这种情况下会消失。其次,(7.231) 关于 是二次的,而 (7.230) 对 的依赖则相当复杂。

南部(Nambu,1970)提出了一个描述弦的作用量,它正比于世界面的面积,即弦的轨迹所张成的曲面。显然,这是对粒子世界线长度的推广。他提出了南部作用量,

其中 ,且 。参数 是参数 的初值(终值),而 是对应于弦张力倒数的参数(即雷吉斜率)。

要求作用量 无量纲。我们取 与 为无量纲量。证明 的量纲为 。

尽管这一作用量给出了漂亮的几何图像,但它关于 并非二次的,而且事实证明该理论的量子化相当困难。下面我们寻找一个更易于量子化的等价作用量。做法与质点情形类似。弦的二次作用量称为波利亚科夫作用量(Polyakov 1981),其形式为

其中 ,。若弦是开弦,其轨迹是一张面;若弦是闭弦,其轨迹则是一根管,如图 7.9所示。这里证明了,消去 之后,作用量 (7.233) 与 (7.232) 一致。不过应当注意,这一点只对拉格朗日量成立。并不能保证它在量子层面仍然成立。已经证明,基于这两个拉格朗日量的量子理论只有在 时才彼此一致。作用量 (7.233) 在下列变换下不变:

(i) 世界面的局部重参数化

(ii) 外尔重标度

(iii) 整体庞加莱不变性

这些对称性将在后面详细讨论。

利用对称性 (i) 与 (iii),总可以把 选成 的形式。写出 的运动方程,以证明它满足方程

7.11.2 波利亚科夫弦的对称性

玻色弦理论(bosonic string theory)定义在二维洛伦兹流形 上。 这一嵌入由 给出,其中 是 的局部坐标。为简单起见,我们假定物理时空是闵可夫斯基的 。波利亚科夫作用量

在坐标重参数化 下保持不变,因为体积元 不变,而 是一个标量。

现在我们可以导出运动方程了。我们的变分参量是嵌入 与几何 。在变分 下,我们得到欧拉–拉格朗日方程

在变分 下, 的被积函数变为

这里用到了命题 7.2。由于这一结果对任意变分 都应消失,我们应当有

由此解出 ,得到

这表明诱导度量(即右端)与 一致。将(7.238)代入(7.236)以消去 ,我们就重新得到了南部作用量,

由构造可知,作用量 在 的局部重参数化 下不变。除此之外,该作用量还具有额外的对称性。在 维时空中的整体庞加莱变换下,

作用量 的变换为

由 可知, 在整体庞加莱变换下不变。作用量 在外尔重标度(Weyl rescaling)下也不变,即 而保持 不变。事实上, 的变换为

因而保持不变。注意,外尔重标度不变性只在 为二维时才存在,这使得弦在膜等其他延展物体中显得格外突出。

由于 ,我们总可以用等温坐标(例 7.9)来参数化世界面,使得

于是,外尔重标度不变性使我们可以在世界面上选取标准度量 。度量 有三个独立分量,而重参数化有两个自由度,外尔标度不变性有一个自由度。因此,只要处理的是弦,我们就可以选取标准度量 。

我们对波利亚科夫弦的分析到此结束。波利亚科夫弦将在第 14 章中以最优雅的方式量子化。

设 与 为黎曼流形。取 的一个坐标卡 ,在其中度量 具有如下形式

再取 的一个坐标卡 ,在其中 具有如下形式

由 定义的映射 若满足下式,则称为调和映射(harmonic map)

证明该方程可由对作用量

关于 作变分而得到。调和映射在物理学中的应用可见 Misner (1978) 与 Sánchez (1988)。其数学方面的综述见 Eells 与 Lemaire (1968)。

7.1 设 为一个一般联络,其挠率张量不为零。证明第一比安基恒等式变为

其中 是定理 7.2中定义的对称化算子。再证明第二比安基恒等式由下式给出

其中 只对 和 作对称化。

7.2 设 是一个共形平坦的三维流形。证明由下式定义的外尔-舒滕张量

为零。已知当 时, 是共形平坦性的充要条件。

7.3 考虑一个度量

其中 且 。引入新变量

并证明度量 约化为闵可夫斯基度量。这是否意味着 描述的是闵可夫斯基仿射时空?计算黎曼曲率张量,并证明在 处存在一个弦状奇点。这个奇点是锥形的(除沿该直线外,时空是平坦的)。该度量刻画了宇宙弦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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