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节我们将给出物理学家对指标定理在最简单情形下的证明。该证明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超对称量子力学(SUSYQM)的路径积分表述,本节将对此作一概述。
我们已经研究过玻色子与费米子的路径积分量子化。若把这些粒子组合在一起,就会出现一种新的对称性,称为超对称。稍后我们将引入一类特殊的SUSYQM,它在指标定理的证明中起着关键作用。
本节与下一节可以脱离前面各节单独阅读。为使这两节自成体系,必要的工具都已给出。我们的叙述依照 Alvarez(1995)与 Nakahara(1998),原始文献为 Alvarez-Gaume L(1983)以及 Friedman 与 Windey(1984, 1985)。
12.9.1 克利福德代数与费米子
我们先只考虑在 R3 中运动的粒子,更一般的情形留待以后讨论。设 {ψi}={ψ1,ψ2,ψ3} 为实格拉斯曼变量,其中 i=1,2,3 标记坐标指标。这些格拉斯曼变量满足代数关系
{ψi,ψj}=0
我们来考虑拉格朗日量
L=2iψiψ˙i−2iϵijkBiψjψk(12.130)
其中 Bi 是实数。与 ψi 对应的正则共轭动量为
πi≡∂ψ˙i∂L=−2iψi.
H=−ψ˙i2iψi−L=2iϵijkBiψjψk.(12.131)
θ=2iψidψi.(12.132)
ω=dθ=2idψi∧dψi(12.133)
[ψj,iψk]PB=iδjk.(12.134)
{ψj,ψk}=δjk.(12.135)
{σj,σk}=2δjk
H=−21B⋅σ.(12.136)
12.9.2 平坦空间中的超对称量子力学
L=21x˙kx˙k+2iψkψ˙k.(12.137)
于是哈密顿量为
该系统的庞加莱一形式为
相应的辛二形式为
由此得到泊松括号
把该泊松括号替换为反交换关系,即实现了系统的量子化:
这一反交换关系称为 R3 上的克利福德代数(Clifford algebra)。设 σi 为泡利矩阵的第 i 个分量。由观察
容易验证,ψi=σi/2 是克利福德代数的二维表示。众所周知,克利福德代数的有限维不可约表示(在共轭变换的意义下)是唯一的。因此,该系统的希尔伯特空间为 H=C2。用泡利矩阵改写哈密顿量,得
这一哈密顿量称为泡利哈密顿量(Pauli Hamiltonian),它描述处于磁场中的自旋。
类似地,在 R2n 与 R2n+1 上定义的克利福德代数作用于希尔伯特空间 H=C2n。
泡利哈密顿量只由自旋坐标 ψi 构成,与空间坐标 xk 无关。因此,它无法描述运动的自旋。现在修改哈密顿量,使自旋可以在空间中运动。这可以通过在哈密顿量中加上一个动能项来实现。考虑 Rd 中的自旋,并令 B=0,得到哈密顿量
这个拉格朗日量的系数是经过选取的,使得该系统具有后面将要定义的超对称(supersymmetry)。其正则共轭动量为 pk=x˙k 与 πk=−iψk/2,由此得到该系统的泊松括号
[xj,xk]PB=[pj,pk]PB=0[xj,pk]PB=[ψj,ψk]PB=δjk.
由这些泊松括号容易导出(反)对易关系。正则(反)对易关系为
[xj,xk]=[pj,pk]=0[xj,pk]={ψj,ψk}=δjk.(12.138)
哈密顿量为
H=x˙jpj−ψ˙j2iψj−L=21p2=−21Δ(12.139)
其中 Δ=∑k=1d∂k2 是 d 维的拉普拉斯算符。H 所作用的希尔伯特空间为 L2(Rd)⊗C2n,其中 L2(Rd) 表示 Rd 上的平方可积函数之集,而 n≡[d/2] 是 d/2 的整数部分。
对拉格朗日量作变分,得到
δL=x˙jdtdδxj+2iδψjψ˙j+2iψjdtdδψj.
下面我们来验证拉格朗日量在如下超对称变换下保持不变
δxj=iϵψjδψj=−ϵx˙j(12.140)
其中 ϵ 是一个“无穷小”的实格拉斯曼常数。事实上,
δL=ix˙jϵψ˙j−2iϵx˙jψ˙j−2iψjϵx¨j=ix˙jϵψ˙j−2iϵx˙jψ˙j−2idtd(ψjϵx˙j)+2iψ˙jϵx˙j=−2idtd(ψjϵx˙j)(12.141)
于是作用量 S=∫Ldt 保持不变。相应的守恒荷(即生成元)称为超荷(supercharge),它由Noether定理定义为<sup>4</sup>
ϵQ≡iϵpjψj=iϵψjpj=iϵψjx˙j.(12.142)
证明
δxj=[xj,ϵQ](12.143)
δψj={ψj,ϵQ}.(12.144)
4 注意粒子的质量已取为单位值,因此有 pj=x˙j。
这些式子表明,Q 是超对称变换的生成元。
下面设 d=2n 为偶数,并对系统进行量子化。我们引入矩阵表示 ψj=γj/2,它是上一小节中引入的二维表示的推广。这里 γj 是 d 维的狄拉克矩阵,它们满足克利福德代数
{γj,γk}=2δij.(12.145)
哈密顿量作用在希尔伯特空间
H=L2(R2n)⊗C2n.
将坐标对角化后,超荷取如下形式:
Q=iψjpj=21γj∂xj∂.(12.146)
算符
∂/γj∂xj∂(12.147)
正是欧几里得空间 R2n 中的狄拉克算符,它在指标定理的证明中起着重要作用。
在超对称变换 (12.140) 下,超荷 Q 的变换方式很有意思:
δQ=i(δψj)x˙j+iψjdtdδxj=i(−ϵx˙j)x˙j+iψj(iϵψ˙j)=−iϵx˙jx˙j+ϵψjψ˙j=−2iϵ(21x˙jx˙j+2iψjψ˙j)=−2iϵL.(12.148)
也就是说,超荷在无穷小超对称变换下的变分恰好就是拉格朗日量!
接下来我们考虑超荷与系统哈密顿量之间的关系。考虑以格拉斯曼参数 ϵ1 和 ϵ2 相继进行的两次超对称变换。若先施行参数为 ϵ1 的变换,再施行参数为 ϵ2 的变换,则得到
xj→ϵ1xj+iϵ1ψj→ϵ2xj+i(ϵ1+ϵ2)ψj−iϵ1ϵ2x˙j
ψjϵ1ψj−ϵ1x˙jϵ2ψj−(ϵ1+ϵ2)x˙j−iϵ1ϵ2ψ˙j
而若把两次超对称变换的次序颠倒,则得到
xj→xj+i(ϵ1+ϵ2)ψj−iϵ2ϵ1x˙jψj→ψj−(ϵ1+ϵ2)x˙j−iϵ2ϵ1ψ˙j.
由这些结果可得超对称变分的对易关系:
[δϵ2,δϵ1]=δϵ2δϵ1−δϵ1δϵ2=−2iϵ1ϵ2∂t∂.(12.149)
两次超对称变换的对易关系是一个时间导数,即哈密顿量,这一观察提示:作为超对称变换生成元的超荷,其反对易关系也应给出哈密顿量。事实上,
{Q,Q}=2Q2=2(ipjψj)(ipkψk)=−pjpk(ψjψk+ψkψj)=−pjpkδjk=−2H.
总之,超对称代数归结为
Q2=−H.(12.150)
由于 Q 是反厄米的,哈密顿量是一个厄米算符,其谱非负。
总之,我们在 式 (12.148) 和 (12.141) 中证明了
δQ=−2iϵLδL=21ϵdtdQ.(12.151)
若把这些式子与坐标 xj 和 ψj 的超对称变换 (12.140) 相比较,我们立刻注意到,玻色型量((xj 和 L)与费米型量((ψj 和 Q)所起的作用互换了。注意,(12.151) 中超荷 Q 的变分总是拉格朗日量 L 的时间导数。这一观察对于由超荷 Q 构造超对称不变的拉格朗日量至关重要。
12.9.3 一般流形上的超对称量子力学
设 M 是一个黎曼流形,且 dimM=2n。其黎曼度量为
ds2=gμνdxμdxν
而两个向量 X 与 Y 关于该度量的内积记作
⟨X,Y⟩=gμνXμYν.
向量 ψμ(t) 在每一时刻 t 都属于 TMx(t)。因此,ψμ(t) 在坐标变换 xμ→x′μ=x′μ(xν) 下服从通常的向量变换规律:
ψμ→ψ′μ=∂xv∂x′μψv.(12.152)
于是,在超对称变换 δ≡δϵ 下,坐标的变换为
δx′μ=∂xν∂x′μδxν=∂xν∂x′μiϵψν=iϵψ′μ
以及
δψ′μ=∂xν∂xλ∂2x′μδxλψν+∂xν∂x′μδψν=∂xν∂xλ∂2x′μiϵψλψν+∂xν∂x′μ(−iϵx˙ν)=−ϵx˙′μ
其中利用了格拉斯曼数的反交换关系来得到最后一个等式。这些变换规则表明,超对称变换在坐标变换 xμ→x′μ 下是协变的。
上一小节中引入的超荷 Q 应在流形 M 上推广为
Q=i⟨x˙,ψ⟩=igμv(x)x˙μψv.(12.153)
M 上的超对称不变拉格朗日量由该 Q 的超对称变分构造而成,即
δQ=i∂λgμνδxλx˙μψν+igμνδx˙μψν+igμνx˙μδψν=i∂λgμνiϵψλx˙μψν+igμν(iϵψ˙μ)ψν+igμνx˙μ(−ϵx˙ν)=−2iϵ[21gμvx˙μx˙v+2igμvψvψ˙μ−2ix˙μ21(∂λgμν−∂νgμλ−∂μgλν)ψλψν]=−2iϵ(21gμνx˙μx˙ν+2igμνψνψ˙μ+2ix˙μgλρΓμνρψλψν)
其中
Γλμv=21gvρ(∂λgρμ+∂μgλρ−∂ρgλv)
是与列维-奇维塔联络相伴的克里斯托费尔符号。注意其对称性 Γμνλ=Γνμλ。将这里的 δQ 与 (12.151) 相比较,即可读出拉格朗日量:
L=21gμν(x)x˙μx˙ν+2igμν(x)ψμ(dtdψν+x˙λΓλκν(x)ψκ)=21⟨x˙,x˙⟩+2i⟨ψ,DtDψ⟩.(12.154)
这里 Dψ/Dt 是 ψ 沿曲线 x(t) 的协变导数。
证明拉格朗日量的超对称变分正比于超荷的时间导数,
δL=21ϵdtdQ.(12.155)
超荷的量子版本为
Q∼gμvpμγv(12.156)
也就是 M 上的狄拉克算符 ∂。
下面我们定义一些将在下一节中用到的符号。联络一形式为
Γvμ=dxλΓλvμ(12.157)
而黎曼曲率二形式为
Rνμ=dΓνμ+Γσμ∧Γνσ.(12.158)
将黎曼曲率二形式按 dxρ∧dxσ 展开,得到
Rνμ=21Rνρσμdxρ∧dxσ(12.159)
其分量就是通常的黎曼曲率张量。该分量也可以用联络 ∇μ 写成
Rλμνκ=⟨dxκ,∇μ∇ν∂xλ∂−∇ν∇μ∂xλ∂⟩=∂μΓνλκ−∂νΓμλκ+ΓνληΓμηκ−ΓμληΓνηκ.(12.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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