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任意向量空间 V,对偶向量空间(dual vector space) 就是由 V 到 R 的全部线性映射构成的空间。
这是数学中一种标准的构造,不过即使你以前没见过它,它也应当能与你从量子力学中知道的某些东西产生共鸣。在量子力学中,希尔伯特空间里的态用右矢 表示,而与之对偶的希尔伯特空间中的态用左矢 表示。任何左矢都可以看作一个由 定义的映射 。
一般地,设给定 V 的一个基 。于是我们可以为 引入一个由下式定义的对偶基(dual basis) :
V 中的一般向量可以写成 ,而 。给定一个基,这一构造就给出 V 与 之间的一个同构,即 。但这个同构依赖于基的选取:换一个基,你就会得到另一个映射。
我们可以重复这一构造,考虑 ,它是由 到 R 的全部线性映射构成的空间。但这个空间与 自然同构,也就是说,这个同构不依赖于基的选取。为看出这一点,设 ,。这意味着 。但我们同样可以把 看作,并定义 。在这个意义上,。
2.3.1 余向量与1-形式
在每一点 处都有一个向量空间 。这个空间的对偶空间 称为 处的余切空间(cotangent space),该空间中的元素称为余切向量,有时简称为余向量。给定 的一个基 ,我们就可以为 引入对偶基 ,并把任意余向量展开为 。
我们也可以构造余切向量场:在每一点 处光滑地选取 中的一个元素。这样的余切向量场更常见的名称是1-形式(one-form);它们把向量场映为实数。M 上所有1-形式的集合记作 。
构造1-形式有一种特别简单的方法。取一个函数 ,并如下定义 :
我们可以用这一方法来为 构造一组基。在 M 上引入坐标 ,以及相应的向量场坐标基 ,后者常简写为 。然后只需取函数 ,由(2.16)便得到
这意味着 构成 的一组基,它与坐标基 互为对偶。于是,任意一个1-形式 都可以展开为
在这样的基下,1-形式 df 具有如下形式
要看出这一点,我们只需计算
这与预期的结果(2.16)一致。
与向量场的情形一样,我们也可以考察改变坐标时会发生什么。给定两个不同的坐标卡 和 ,我们知道向量场的基按(2.5)的方式变换,
我们应当让1-形式的基以相反的方式变换,
这样就能保证
但这不过是一个矩阵与其逆矩阵的乘积,
于是我们得到
这正是应有的结果。接下来,我们可以把1-形式 在这两组基中的任意一组下展开,
用那种我总也记不住的讨厌术语来说,像这样变换的向量分量被称为协变的。注意,与向量场的情形一样,指标的位置意味着 (2.18) 和 (2.19) 差不多就是你能写出的仅有的有意义的东西。
2.3.2 再论李导数
在2.2.4 节中,我们说明了如何构造李导数,它沿第二个向量场 X 的方向对一个向量场求导。同样的想法也可以移植到1-形式上。
在映射 之下我们看到,M 上的向量场 X 可以被推前到 N 上的向量场 。与此相反,1-形式的走向正好相反:给定 上的一个1-形式 ,我们可以把它拉回为 上的一个1-形式 ,其定义为
若在 M 上引入坐标 、在 N 上引入坐标 ,则拉回的分量由下式给出
现在我们定义作用在1-形式上的李导数 。同样地,我们用 生成一个流 ,借助拉回就可以比较不同点处的1-形式。我们把余切向量 记作 。于是1-形式 ω 的李导数定义为
注意,这里我们是用映射 作拉回。这与 (2.13) 形成对照:在那里我们用映射 把切向量推前,而正如我们下面将要说明的,这一符号上的差别会体现在李导数的表达式中。无穷小映射 对坐标的作用为 ,由 (2.20) 可知,基向量 的拉回为
作用在坐标基上,我们便得到
这确实与切向量相应的结果 (2.14) 相差一个负号。作用在一般的1-形式 上时,李导数为
我们将在 2.4 节 中进一步讨论1-形式(以及其他形式)。
2.3.3 张量与张量场
点 处的一个秩为 的张量,定义为如下的多重线性映射
这样的张量称为具有总秩
我们已经见过一些例子。 中的余切向量是类型为 的张量,而 中的切向量则是类型为 (1, 0) 的张量(这里用到了 这一事实)。
与前面一样,我们把张量场(tensor field)定义为对每一点 光滑地指定一个 型张量
给定向量场的一组基 以及1-形式的对偶基 ,张量的分量定义为
注意,我们有意把一串下指标写在上指标之后。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并无必要,写成 也不会丢失任何信息。不过,我们后面会看到,养成这一习惯是有用的。
在 n 维流形上,这样的分量共有 个。对于张量场,其中每一个都是 M 上的函数。
举例来说,考虑一个秩为 的张量。它取两个1-形式,比如 ω 与 ,再连同向量场 X,给出一个实数。在给定的基下,这个数为
每个流形都自然带有一个 型张量,称为 δ。它取一个1-形式 和一个向量场 X,给出实数
这其实就是克罗内克符号。
与向量场和1-形式的情形一样,我们也可以问张量的分量如何变换。这里我们做得比之前更一般。考虑向量场的两组基 与 ,它们不必是坐标基,二者由
对某个可逆矩阵 A 相联系。相应的对偶基 与 则由
相联系,使得
于是,张量的下指标分量按乘以 A 的方式变换,上指标分量则按乘以 的方式变换。因此,例如一个秩为 (1, 2) 的张量的变换为
当我们在坐标基之间作变换时,有
你可以验证,这与我们先前的结果 (2.6) 和 (2.19) 一致。
张量场上的运算
我们可以对张量场施行若干种运算,从而生成新的张量。
首先,我们可以把张量场相加、相减,或用函数去乘它们。这也就是说,点 处的全体张量构成一个向量空间。
其次,还有一种把张量相乘、从而得到不同类型张量的方法。给定一个秩为 的张量 S 和一个秩为 的张量 T,我们可以构造张量积 ,它是一个秩为 的新张量,其定义为
用分量写出,即为
给定一个 型张量 ,我们还可以通过缩并构造一个秩更低的张量 。做法是:把 中的某一个元素换成基向量 ,并把 中相应的元素换成对偶向量 ,然后对 求和。例如,给定一个秩为 (2, 1) 的张量 T,我们可以按下式构造一个秩为 (1, 0) 的张量 S:
我们也可以缩并另一个自变量,从而构造出(通常)不同的 (1, 0) 张量,即 。用分量写出,缩并无非就是把一个上指标与一个下指标取为相同并对其求和,
下一个运算是对称化与反对称化。例如,给定一个 (0, 2) 张量 ,我们可以把它分解为两个 (0, 2) 张量,其中自变量分别被对称化或反对称化,
用指标记法写出,即为
这就像取一个矩阵的对称部分与反对称部分一样。由于我们会相当频繁地使用这些运算,因此有必要引入一些新的记号。我们定义
这些运算可以推广到其他张量。例如,
我们也可以对多个指标作对称化或反对称化,前提是这些指标要么全是上指标,要么全是下指标。若对 个对象作(反)对称化,则要除以 ,即可能的置换的数目。这一归一化保证了:如果出发的张量本身已经是(比如说)对称的,那么再作对称化不会改变它。在反对称性的情形,我们用置换的符号给每一项加权。例如,
以及
有时我们会很恼火地发现,需要对称化(或反对称化)的指标并不相邻。为此我们引入竖线,把某些指标排除在对称化过程之外。例如,
最后,给定任意阶的光滑张量场 ,我们总能取它关于向量场 X 的李导数。正如前面所见,在映射 之下,2 个向量场被推前,而1-形式被拉回。一般而言,这会使混合型张量无所适从,不知该往哪里去。不过,如果 是微分同胚,那么我们还有 ,这就使我们能够定义张量 从 M 到 N 的推前(push-forward)。它作用在 1-形式 与向量场 上,由下式给出
这里 是 从 N 到 的拉回,而 是 X 从 N 到 M 的推前。
于是,张量 T 沿 X 的李导数(Lie derivative)定义为
其中 是由 X 生成的流。这与我们先前在 (2.13) 中对向量场、在 (2.21) 中对 1-形式给出的定义一致。((2.13) 与 (2.21) 中 与 之间的符号差异,如今隐藏在定义 中出现的逆推前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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