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张量积的对偶表示给出了张量空间与张量积的一种替代定义。这一方法的关键在于 第 3.7 节中的观察:每个有限维向量空间 V 都与 V∗∗ 具有自然同构,其中向量 v 通过该等同作为 V∗ 上的线性泛函起作用
v(ω)=ω(v)=⟨v,ω⟩=⟨ω,v⟩.
(r,s) 型多重线性映射与张量空间
设 V1,V2,…,VN 为域 R 上的向量空间。一个映射
T:V1×V2×⋯×VN→R
若它关于每个自变量分别都是线性的,则称其为多重线性映射(multilinear map),
T(v1,…,vi−1,avi+bvi′,…,vN)=aT(v1,…,vi−1,vi,…,vN)+bT(v1,…,vi−1,vi′,…,vN).
多重线性映射可以按通常方式相加并与标量相乘,
(aT+bS)(v1,v2,…,vs)=aT(v1,v2,…,vs)+bS(v1,v2,…,vs),
并且构成一个向量空间,记作
V1∗⊗V2∗⊗⋯⊗VN∗,
称为对偶空间的张量积 V1∗, V2∗,…,VN∗。当 N=1 时,“多重线性”一词直接替换为“线性”一词,且记号与第 3.7 节中定义的对偶空间 V∗ 的概念一致,后者是 V 上线性泛函的集合。若将每个向量空间 Vi 与其二次对偶 Vi∗∗ 等同,则向量空间 V1, V2,…, VN 的张量积,记作 V1⊗V2⊗⋅⋅⋅⊗VN,是从 V1∗×V2∗×⋯×VN∗ 到 R 的多重线性映射的集合。
设 V 是域 R 上维数为 n 的向量空间。设定
V1=V2=⋯=Vr=V∗,Vr+1=Vr+2=⋯=Vr+s=V, where N=r+s,
我们称任何多重线性映射为
T:rV∗×V∗×⋯×V∗×sV×V×⋯×V→R
作为 V 上类型为 (r,s) 的张量。 整数 r≥0 称为 T 的 逆变次数(contravariant degree),而 s≥0 则称为 协变次数(covariant degree)。 类型为 (r,s) 的张量的向量空间是
记为
V(r,s)=rV⊗V⊗⋯⊗V⊗sV∗⊗V∗⊗⋯⊗V∗.
这个定义本质上等价于 第 7.1 节中定义的表示的对偶表示。两个定义都完全“自然”,因为它们都不需要在向量空间 V 上选择基。
通常设定 V(0,0)=R ;即,类型为 (0, 0) 的张量将被视为标量。类型为 (0, 1) 的张量是线性泛函(余向量)
V(0,1)≡V∗,
而 (1, 0) 型的张量可视为普通向量
V(1,0)≡V∗∗≡V.
2阶协变张量
(0, 2) 型张量是一个双线性映射 T:V×V→R。按照 第 7.1 节的术语,这样的张量可以称为 V 上的 2 阶协变张量。对每个变元的线性性可表述为
T(av+bw,u)=aT(v,u)+bT(w,u) and T(v,au+bw)=aT(v,u)+bT(v,w).
若 ω、ρ∈V∗ 是 V 上的线性泛函,则其张量积 ω⊗ρ 是由下式定义的 2 阶协变张量
ω⊗ρ(u,v)=ω(u)ρ(v).
关于第一个参数的线性性可由
ω⊗ρ(au+bv,w)=ω(au+bv)ρ(w)=(aω(u)+bω(v))ρ(w)=aω(u)ρ(w)+bω(v)ρ(w)=aω⊗ρ(u,w)+bω⊗ρ(v,w).
类似的论证可证明在第二个自变量v中的线性性。
张量积不是可交换运算,因为一般地 ω⊗ρ= ρ⊗ω 。例如,设 e1,e2 是二维向量空间 V, 的一组基,并设 ε1ε2 是 V∗ 的对偶基。如果
ω=3ε1+2ε2,ρ=ε1−ε2
那么
ω⊗ρ(u,v)=ω(u1e1+u2e2)ρ(v1e1+v2e2)=(3u1+2u2)(v1−v2)=3u1v1−3u1v2+2u2v1−2u2v2
和
ρ⊗ω(u,v)=(u1−u2)(3v1+3v2)=3u1v1+2u1v2−3u2v1−2u2v2=ω⊗ρ(u,v).
更一般地,设 e1,…,en 是向量空间 V 的一组基,而 ε1,…,εn 是它的对偶基,定义为
εi(ej)=⟨εi,ej⟩=δji(i,j=1,…,n).(7.6)
定理 7.1 · 二阶协变张量空间的基 (A basis of the space of covariant tensors of degree two)
张量积
εi⊗εj(i,j=1,…,n)
构成向量空间 V(0,2) 的一个基,因此其维数为 n2
证明
张量εi⊗εj(i,j=1,...,n)线性无关,因为如果
aijεi⊗εj≡i=1∑nj=1∑naijεi⊗εj=0,
那么对于每个 1≤k,l≤n,
0=aijεi⊗εj(ek,el)=aijδkiδlj=akl.
此外,如果 T 是任意二阶协变张量,那么
T=Tijεi⊗εj where Tij=T(ei,ej)(7.7)
因为对于 V 中的任意一对向量 u=uiei, v=vjej,
(T−Tijεi⊗εj)(u,v)=T(u,v)−Tijεi(u)εj(v)=T(uiei,vjej)−Tijuivj=uivjTei,ej−Tijuivj=uivjTij−Tijuivj=0.
因此,n2 个张量 εi⊗εj 线性无关并且张成 V(0,2)。它们因此构成 V(0,2) 的一组基——
展开式 T=Tijεi⊗εj 中的系数 Tij 由式 (7.7) 右端的表达式唯一给出,因为若 T=Tij′εi⊗εj,则由 εi⊗εj 的线性无关性
(Tij′−Tij)εi⊗εj=0⟹Tij′−Tij=0⟹Tij′=Tij.
它们被称为 T 关于基 {ei} 的 张量分量(tensor components)。对于任意向量 u=uiei,v=vjej
T(u,v)=Tijuivj.(7.8)
对于例7.3中给出的线性泛函ω和ρ,我们可以写出
ω⊗ρ=(3ε1+2ε2)⊗(ε1−ε2)=3ε1⊗ε1−3ε1⊗ε2+2ε2⊗ε1−2ε2⊗ε2
类似地
ρ⊗ω=3ε1⊗ε1+2ε1⊗ε2−3ε2⊗ε1−2ε2⊗ε2.
因此,张量积ω⊗ρ和ρ⊗ω关于基张量εi⊗εj的分量可以表示为数组,
[(ω⊗ρ)ij]=(32−3−2),[(ρ⊗ω)ij]=(332−2).
利用前例中的分量 (ω⊗ρ)12 等,验证关于 ω⊗ρ(u,v) 的公式 (7.8)。对 ρ⊗ω(u,v) 做同样的事
一般地,若 ω=wiεi 且 ρ=rjεj,则
ω⊗ρ=(wiεi)⊗(rjεj)=wirjεi⊗εj,
而ω⊗ρ的分量为
(ω⊗ρ)ij=wirj.(7.9)
这个由分量组成的n×n阵列,是通过取这两个线性泛函所有可能的分量逐分量乘积而形成的。
通过计算 (ω⊗ρ)ij=(ω⊗ρ)(ei,ej) 证明式 (7.9)
设 (V,⋅) 为实内积空间,如 第 5.1 节所述。由下式定义的映射 g:V×V→R
g(u,v)=u⋅v
显然是双线性的,并且是一个2阶协变张量,称为内积的度量张量(metric tensor)。内积的分量gij=ei⋅ej=g(ei,ej)是度量张量关于基{ei}的分量
g=gijεi⊗εj,
而两个向量的内积是
u⋅v=g(u,v)=gijuivj.
度量张量是对称的,
g(u,v)=g(v,u).
证明张量 T 是对称的,当且仅当其分量构成对称数组,
Tij=Tji for all i,j=1,…,n.
设 T 是一个2阶协变张量。定义映射 Tˉ:V→V∗ 为
⟨Tˉv,u⟩=T(u,v) for all u,v∈V.(7.10)
这里 Tˉ(v) 已被更简单地记作 Tˉυ。映射 Tˉ 显然是线性的,Tˉ(au+bv)=a Tˉu+bTˉv,因为
⟨Tˉ(au+bv),w⟩=T(w,au+bv)=aT(w,u)+bT(w,v)=⟨aTˉu+bTˉv,w⟩
对所有 w∈V 成立。反之,给定线性映射 Tˉ:V→V∗,式 (7.10) 定义了一个张量 T,因为如此定义的 T(u,v) 对 u 和 v 均为线性。因此,每个二阶协变张量都可等同于 L(V,V∗) 中的一个元素。
2阶逆变张量
V 上的 2 阶逆变张量,或 (2,0) 型张量,是 V∗ 上的双线性实值映射 S:
S:V∗×V∗→R.
然后,对于所有 a,b∈R 和所有 ω,ρ,θ∈V∗
S(aω+bρ,θ)=aS(ω,θ)+bS(ρ,θ) and S(ω,aρ+bθ)=aS(ω,ρ)+bS(ω,θ).
若 u 与 v 是 V 中的任意两个向量,则它们的张量积 u⊗v 是由下式定义的二阶逆变张量
u⊗v(ω,ρ)=u(ω)v(ρ)=ω(u)ρ(v).(7.11)
若 e1,…,en 是向量空间 V 的一组基,其对偶基为 {εj},则正如 V(0,2) 的情形一样,张量 ei⊗ej 构成空间 V(2,0) 的一组基,并且每个二阶逆变张量都有唯一的展开式
S=Sijei⊗ej where Sij=S(εi,εj).
标量Sij称为张量S关于基{ei}的分量
证明两个向量的张量积的分量由下式给出
(u⊗v)ij=uivj.
可以将2阶逆变张量与从V∗到V的线性映射等同起来。若S是(0, 2)型张量,则通过下式定义映射Sˉ:V∗→V:
(Sˉρ)(ω)≡ω(Sˉρ)=S(ω,ρ) for all ω,ρ∈V∗.
这一对应是一一对应的证明与例7.6中给出的证明类似。
设 (V,⋅) 为实内积空间,其度量张量 g 如例 7.5 所定义。设 gˉ:V→V∗ 为由 g 利用例 7.6 所定义的映射,
⟨gˉv,u⟩=g(u,v)=u⋅v for all u,v∈V.(7.12)
由 第 5.1 节的非奇异性条件 (SP3),该映射的核为 {0},由此可知它是一对一的。此外,由于 V 与 V∗ 的维数相同,gˉ 是满射的,因此是可逆的。如例 7.7 所示,其逆 gˉ−1:V∗→V 通过下式定义了一个类型为 (2, 0) 的张量 g−1:
g−1(ω,ρ)=⟨ω,gˉ−1ρ⟩.
由度量张量 g 的对称性和恒等式
gˉgˉ−1=idV∗,gˉ−1gˉ=idV
由此可知,g−1 也是对称张量,g−1(ω,ρ)=g−1(ρ,ω);
g−1(ω,ρ)=⟨ω,gˉ−1ρ⟩=⟨gˉgˉ−1ω,gˉ−1ρ⟩=g(gˉ−1ρ,gˉ−1ω)=g(gˉ−1ω,gˉ−1ρ)=⟨gˉgˉ−1ρ,gˉ−1ω⟩=⟨ρ,gˉ−1ω⟩=g−1(ρ,ω).
通常将 逆度量张量(inverse metric tensor) 关于任意基 {ei} 的分量用符号 gij 表示,因此
g−1=gijei⊗ej where gij=g−1(εi,εj)=gji.(7.13)
由例 7.6 可得
⟨gˉei,ej⟩=g(ej,ei)=gji,
因此
gˉ(ei)=gjiεj.
类似地,由例7.7
⟨gˉ−1εj,εk⟩=g−1(εk,εj)=gkj⟹gˉ−1(εj)=gkjek.
因此
ei=gˉ−1∘gˉ(ei)=gˉ−1(gjiεj)=gjigkjek.
由于{ei}是V的基,或由式(7.6),我们得出
gkjgji=δik,(7.14)
而矩阵 [gij] 与 [gij] 互为逆。
混合张量
一个协变次数为 1、逆变次数为 1 的张量 R 是一个双线性映射 R:V∗×V→R:
R(aω+bρ,u)=aR(ω,u)+bR(ρ,u)R(ω,au+bv)=aR(ω,u)+bR(ω,v),
有时称为混合张量(mixed tensor)。此类张量属于(1, 1)型,属于向量空间V(1,1)
对于向量 v∈V 和余向量 ω∈V∗ ,通过下式定义它们的张量积 v⊗ω :
v⊗ω(ρ,u)=v(ρ)ω(u).
如前例所示,可以直接证明 ei⊗εj 构成 V(1,1) 的一组基,并且每个混合张量 R 都有唯一的分解
R=Rjiei⊗εj where Rji=R(εi,ej).
每个类型为 (1, 1) 的张量 R 都通过 Rˉ:V→V 定义了一个映射
⟨Rˉu,ω⟩≡ω(Rˉu)=R(ω,u).
这样的映射与 (1, 1) 型张量之间存在一一对应,其证明与例 7.6 和 7.7 中给出的证明类似。V 上的算符与 (1, 1) 型张量可以认为本质上是相同的,V(1,1)≅L(V,V)
若{ei}是V的一个基,则设定
Rˉei=Rˉijej
我们有
⟨Rˉej,εi⟩=R(εi,ej)=Rji
和
⟨Rˉej,εi⟩=⟨Rˉjkek,εi⟩=Rˉikδki=Rˉij.
因此 Rik=Rˉik,并且由此可得
Rˉei=Rijej.
与式(3.6)比较可知,混合张量R的分量与V上关联算符的矩阵分量相同。
证明一个类型为 (1, 1) 的张量 R 定义了一个映射 R~:V∗→V∗
由下式定义映射 δ:V∗×V→R:
δ(ω,v)=ω(v)=v(ω)=⟨ω,v⟩.
该映射对两个自变量显然都是线性的,因此构成一个 (1, 1) 型张量。若 If{ei} 是 V 的任意一组基,其对偶基为 {εj},则可以看
δ=ei⊗εi≡e1⊗ε1+e2⊗ε2+⋯+en⊗εn
因为
ei⊗εi(ω,v)=ei(ω)εi(v)=wivi=ω(v).
δ 的另一种表达式是
δ=ei⊗εi=δjiei⊗εj
由此,混合张量 δ 的分量恰好是克罗内克符号 δij。由于本讨论中未对基作任何特定选择,张量 δ 的分量是“不变的”,即在基变换下不改变。
证明:根据例7.9,对应于张量δ的映射δˉ:V→V是恒等映射。
δˉ=idV.
习题
设 Tˉ 为由 2 阶协变张量 T 按例 7.6 所定义的线性映射。若 {ei} 是 V 的一组基,而 {εj} 是对偶基,则定义 Tˉ 关于这些基的分量矩阵为 [Tˉji],其中
Tˉ(ei)=Tˉjiεj.
证明张量 T 在该基下的分量与作为映射的分量 Tij=Tˉij 相同
类似地,若 S 是二阶逆变张量,而 sˉ 是例 7.7 中定义的线性映射,则证明分量 S^ij 与张量分量 Sij 相同
证明每个类型为 (1, 1) 的张量 R 都通过 R~:V∗→V∗ 定义了一个映射
⟨R~ω,u⟩=R(ω,u)
并证明,对于该映射的分量的一个自然定义,R~ik=Rik
证明:在通过同构将两种张量概念联系起来之后,式 (7.11) 中给出的两个向量 u×v 的张量积定义与第 7.1 节中给出的定义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