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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分析力学有两种基本形式:拉格朗日形式或哈密顿算子形式。两者都可以用微分几何的语言自然地表述,本节将对此作一概述。更多细节可参见 [2, 10–14] 和 [4, 第13章]。

变分法

读者至少应对变分法有初步了解,可参阅诸如[15]等应用数学标准教材。以下是对该主题的简要介绍,内容涉及流形上的参数曲线。

图 16.1 切丛
图 16.1 切丛

设 为任意微分流形, 为其切丛(参见 15.3 节;见图 16.1)。若 是 上的一条光滑曲线,则定义其到 的提升为由该曲线的切向量所描绘出的曲线 ,使得 是该曲线在 处的切向量,且

证明:若 是曲线 的切线,则

一个函数 称为 拉格朗日函数(Lagrangian function),并且对于任意参数曲线 ,我们定义相应的 作用量(action) 为

若 是 上的局部坐标,则切丛 上诱导的局部坐标可写为 。这种记号可能会让读者略感困惑,但物理学家非常喜欢它——量 是相互独立的量,不应被视为 的“导数”,除非给定一条具有坐标表示 的具体曲线 。在这种情况下,并且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沿曲线的 得到 。否则, 指的是 中坐标为 的点处切向量的所有可能分量。拉格朗日量可以写成 2 个变量的函数,

给定曲线 的一个变分(见图 16.2)是指单参数曲线族 ,使得对于所有

图 16.2 曲线的变分
图 16.2 曲线的变分

而由定义的族中的成员即为给定的曲线,

对值域 中的每个 ,我们通过 定义连接曲线 。其沿曲线 的切向量记作 ,该切向量在 处的值由对任意函数 的作用确定。

这被称为沿曲线的变分域。在传统文献中,它被简称为“曲线的变分”。由于该族的所有曲线都在端点 处相交,故式 (16.22) 右端的量消失,

变分场到切丛的提升是一条曲线 ,它始于 上方纤维中的零向量,并终止于 上方纤维中的零向量。在坐标中。

其中

作用量 成为 的函数,如果 被其变分 替换。我们说曲线 是极值曲线,如果对曲线的每一个变分

其中

将其代入式(16.24)并进行分部积分,得到

最后一项由于 而消失,并且由于 本质上是区间 上满足端点约束的任意函数,可以证明被积函数中的该项必须消失,

这些被称为欧拉–拉格朗日方程(Euler–Lagrange equations)。

在平面中,两个固定点之间的最短曲线是一条直线。为证明这一点,以长度作为作用量

令 并用以替换˙,则只有一个变量 ,且拉格朗日量为 。欧拉–拉格朗日方程为

附解答

因此,对于某个常数 ,有 ,且极值曲线是一条直线

拉格朗日力学

在牛顿力学中,一个由 个粒子组成的动力系统由称为粒子质量的正实标量 以及参数曲线 定义,其中每个 。参数 被解释为时间。

系统的动能定义为

我们还将假设保守系统,其中牛顿第二定律表述为

其中给定函数 称为系统的势能。

一个约束系统由一个牛顿动力学系统、一个维数为的流形以及一个称为约束的映射组成。在上的局部坐标系中,约束可以写成一组函数

称为该约束系统的自由度数目。坐标通常称为该约束系统的广义坐标(generalized coordinate)。它们甚至可用于无约束系统,此时且是的开子流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本质上是用一般坐标表示原来的牛顿动力系统。始终假定是的嵌入子流形,从而切映射处处为单射。这意味着矩阵处处具有秩(无临界点)。

使用链式法则

受约束系统的动能可写为

其中

这是一个在坐标邻域 上的 (0, 2) 型张量场,因为

在的每一点,我们都可以在切空间上定义一个内积

它是正定的,因为

而值 0 仅当 时才可能,因为约束映射是嵌入且没有临界点。一个处处定义了正定内积的流形 称为 黎曼流形(Riemannian manifold);关于此类流形的进一步讨论将在第 18 章中找到。相关联的对称张量场 称为度量张量。这些评述为以下定义提供了动机。

一个拉格朗日力学系统由一个维黎曼流形(称为位形空间(configuration space))以及一个称为该系统拉格朗日量的函数组成。假定该拉格朗日量具有形式,其中,对于任意

和

至于变分法,通常将写作

前面的讨论表明,每个约束系统都可以视为一个拉格朗日力学系统,其 。代替牛顿定律式 (16.26),我们假设哈密顿原理,即系统的每个运动 都是由拉格朗日量 确定的作用量的极值。

运动方程于是为二阶微分方程,即式(16.25),

称为拉格朗日方程。

一个由个无约束粒子组成的牛顿系统,也可以视为一个具有个自由度的拉格朗日系统,如果我们设定

度量张量是对角的,其中 等。拉格朗日方程 式 (16.29) 对于 读作

即,

类似地

与式(16.26)一致。

对于单个粒子,在球极坐标中,

动能是

因此,度量张量具有分量

中心势 的拉格朗日方程可写为

写出约束在平面 上的粒子在极坐标 下的运动方程

平面摆的位形空间为 ,即一维圆周,可用两个图卡覆盖, 与 ,使得在重叠区域上它们由下式相联系

将该流形嵌入的约束函数为

对于 或 ,我们有

并将其代入拉格朗日方程 式 (16.29),其中 ,得到

对于较小的值,摆接近竖直悬挂时,该方程近似为简谐振子方程

周期为

图 16.3 双摆
图 16.3 双摆

球面摆与平面摆类似,但其位形流形是二维球面。在球极坐标中,约束为

至于例 16.6,我们发现

写出球面摆的拉格朗日方程

双摆由两个平面摆组成,其长度分别为 、,质量均为 ,一个悬挂在另一个的末端(见图 16.3)。其位形流形为二维环面 ,约束函数为

动能是

而势能为 。

写出本例双摆的拉格朗日方程

写出质量不等的双摆的拉格朗日量, 和 。

图16.4 刚体的自由度
图16.4 刚体的自由度

刚体是一个受约束的粒子系统,约束条件为粒子间所有距离恒定,。这些方程并非独立,因为其数目一般远大于中分量的数目。自由度数目一般为六,可由以下论证看出。固定物体中的一点,例如其质心,并赋予它三个直角坐标。刚体的任意其他点与的距离固定,因此被约束在围绕的球面上运动。可以像球面摆那样赋予它两个球面角、。唯一剩余的自由度是绕轴旋转一个角度,例如。一旦指定这三个角,刚体的每一点便都确定了(见图16.4)。因此,刚体的位形流形是六维流形。或者,刚体绕点的自由度可由旋转群的一个元素确定,而该元素可由三个欧拉角指定。这些是刚体最常用的广义坐标。细节可参见[12, 第6章]。

给定切向量 ,与 共轭的动量 1-形式定义为

令 ,我们看到

最后一步要么通过对直接求导得到,要么通过对应用齐次函数的欧拉定理得到。动量1-形式的分量由式(16.30)给出,称为与广义坐标共轭的广义动量(generalized momentum)

对于一般的拉格朗日量 ,不必具有 的形式,证明 是 上定义良好的 1-形式。

无约束粒子的广义动量 由下式给出

它们是标准动量的分量

在球极坐标中

因此

这可以与角动量的分量等同起来,

一个普遍结果是,关于固定轴的角坐标的共轭动量就是关于该轴的角动量。

前一个例子中的角 没有固定的定义轴,除非 。在这种情况下,证明 并作几何解释。

如果拉格朗日量不显含某个特定的广义坐标 ,从而 ,则称该坐标为可遗坐标或 循环坐标(cyclic coordinate)。此时相应的广义动量 是一个运动常量,因为第 个拉格朗日方程为

这是更一般命题的一个特例,该命题称为诺特定理。

设 是 上的局部单参数运动群,由下式生成向量场 :

切映射 在切丛上诱导出一个局部流,因为 ,并且如果对所有 都有 ,则称拉格朗日量在该局部单参数群下不变。诺特定理断言,量 此时是一个运动常量。该结果在 上的自然坐标中最容易证明。

设 为拉格朗日方程的任意解,并令 。对 求导,我们得到

而拉格朗日量的不变性意味着,在 处使用拉格朗日方程

因此,沿着拉格朗日方程的任何解,我们都有一个运动积分

单参数群常被称为系统的对称群,而诺特定理揭示了对称性与守恒定律之间的关系。

如果是可忽略坐标,则单参数运动群

是拉格朗日量的一个不变群。它生成向量场 ,而相应的运动常量是与可遗坐标共轭的广义动量 。

哈密顿力学

一个2-形式被称为在处非退化,如果

至于内积的非奇异性概念(第5章),其为真当且仅当

证明该命题。

若存在非退化 2-形式,则流形 的维数必为偶数 ,因为 。 维流形 上的 辛结构(symplectic structure) 是一个闭的可微 2-形式 ,且处处非退化。回忆闭的意味着处处有 。带有辛结构的偶数维流形 称为 辛流形(symplectic manifold)。

如同在例7.6和7.7中那样,一个辛形式诱导出一个同构映射:,其中余向量由下式定义

我们可以自然地将这一对应关系推广为向量场与微分1-形式 之间的对应关系,使得对任意向量场

由式(16.10),我们对任意向量场得到

在分量中,

我们将用相同的记号 表示对应于一个1-形式的向量场,使得

对所有向量场 。若存在 上的函数 ,使得 ,或等价地 ,则称向量场 为 哈密顿向量场(Hamiltonian vector field)。函数 称为生成该向量场的哈密顿算子。若函数 是哈密顿向量场 所生成相位流的第一积分,则称其为该相位流的第一积分。哈密顿算子 是相位流的第一积分,因为

在式(16.33)中令和,并利用的反对称性。

任何函数 都称为 动力学变量(dynamical variable)。对于任意动力学变量 ,我们令 为由 生成的哈密顿向量场。那么对于任意向量场 ,

并且我们有恒等式

定义两个动力学变量 与 的泊松括号为

由此

在这些以及其他约定中,不同作者采用的符号约定几乎随意——因此要警惕此处给出的公式与其他书籍中的公式之间的任何差异!

由式 (16.13) 可得, 蕴含

因此,辛形式沿任意哈密顿算子方向的李导数均为零,

使用式 (16.12),取 和 ,我们得到

由式(16.8),

因此

由雅可比恒等式(15.24)即可推出

证明式(16.36)。

证明

动力学变量 沿哈密顿流的变化率由下式给出

因此, 是由哈密顿向量场 生成的相位流的第一积分,当且仅当它与哈密顿算子“对易”,即其与 的泊松括号为零,。与量子力学(第14章)的类比是显而易见的。

证明:若 与 均为第一积分,则 也是第一积分。

设 ,其坐标标记为 。2-形式 具有常分量

是一个辛结构,因为(一个简单的练习!)且它是闭的,

若 和 是分量构成的向量场

那么

使得 1-形式 具有分量

哈密顿向量场具有和,因此

曲线 是该向量场的积分曲线,如果函数 满足称为哈密顿方程的微分方程:

泊松括号由下式给出

对于任意动力学变量 ,验证泊松括号关系是直接的

由此可直接得到这些标准关系

拉格朗日力学与哈密顿力学之间的联系

若 是任意维数 的流形,则其由所有点处的全部余向量组成的余切丛 是 维流形。若 是 上的任意坐标卡,则通过为 处的任意余向量 指定坐标 ,在 上生成一个坐标卡。自然投影映射 的作用是将任意余向量送到其基点,。对应于该投影映射的切映射 将每个切向量 映射为切向量 。在典范坐标中,令

而对于任意函数 ,用坐标写为 ,我们有

使得

这通过设定定义了 上的一个典范 1-形式

或者,我们可以将 视为拉回 ,对于

对于任意的 。写出 ,我们于是有 ,因此在任意典范坐标图 中

2-形式

与例 16.13 中的形式相同,并在任意流形 的余切丛上给出一个自然的辛结构。

给定一个具有位形空间 (, ) 和拉格朗日函数 的拉格朗日系统,其中

由 上的动量 1-形式构成的余切丛 ,称为系统的 相空间(phase space)。坐标 与 由式 (16.30) 相联系,因此速度分量可以用广义动量表示,,其中 ,而拉格朗日方程 式 (16.29) 可以写成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一个哈密顿算子 ,记作 ,使得系统在相空间中的运动方程具有例 16.13 中哈密顿方程 式 (16.38) 的形式。哈密顿算子 必须具有外微分

因此,在任意常数范围内

因此,哈密顿算子是系统的能量,用上的正则坐标表示。

除了将力学方程表示为一阶方程组之外,哈密顿观点的优点之一是,使辛形式取例 16.13 中给定形式的坐标不必局限于由切丛构造生成的典范坐标。例如,设 ) 为任意坐标变换,使得典范 1-形式 与 生成相同的辛形式,

使得对于 上的某个函数 ,有

证明

由于 ,由任意动力学变量 生成的哈密顿向量场对于这两种形式是相同的,,因为对于 上的任意向量场

因此,泊松括号在此坐标变换下保持不变,对于

这一结果通过变量替换可以直接证明,正如一些标准分析力学教材中所做的那样。利用式 式 (16.37) 和 式 (16.39),我们于是有

而哈密顿方程在此类变换下保持不变。这些变换称为齐次接触变换(homogeneous contact transformation)。

更一般地,设 是定义在扩展相空间 上的含时哈密顿算子,其中 表示时间变量 ,并设 为接触1-形式,

若 是另一个同维数的扩展相位,具有正则坐标 和哈密顿算子 ,则微分同胚 称为 接触变换(contact transformation) 。由于 ,在任意一点的邻域内存在 上的函数 ,使得 。若我们将函数 写成依赖于变量 和 的形式,这在局部通常是可能的,

于是我们得到经典正则变换方程

若 ,则哈密顿方程的解显然具有 常数的形式。为求变换到该系统的函数 ,我们寻求一阶偏微分方程的通解,该方程称为 哈密顿–雅可比方程(Hamilton–Jacobi equation),

且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