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已经多次指出,规范势可以看作主丛上联络的局部表达式,而杨-米尔斯场强则等同于该联络所对应的曲率的局部形式。这里我们从几何的观点概述规范场论的相关内容。

10.5.1 U(1) 规范场论

麦克斯韦电磁理论由 规范群 U(1) 描述。U(1) 是阿贝尔的、一维的,因此我们略去所有群指标 ,并令结构常数 。设底空间 是四维闵可夫斯基时空。由推论 9.1可知,U(1) 丛 是平凡的,即 ,并且只需在 上的一个局部平凡化。规范势就是

我们的规范势 与通常的矢势 相差一个李代数因子 。场强为

写成分量,我们有

满足比安基恒等式,

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应当预料到,因为 是恰当的,;从而是闭的,。写成分量,我们有

如果把分量(component)分别等同于电场与磁场,即

则(10.83b)化为麦克斯韦方程中的两个,

这些方程是几何的,而非动力学的。要找出动力学,我们必须指定作用量。麦克斯韦作用量是的泛函,由下式给出

(a) 设 为 的对偶。证明

(b) 利用(10.84)证明

并证明

将 对 作变分,便得到运动方程,

我们发现该方程化为(真空中的)第二组麦克斯韦方程:

10.5.2 狄拉克磁单极子

我们已经研究了定义在 上的麦克斯韦电磁理论。底空间的平凡性使得 U(1) 丛 成为平凡丛。庞加莱引理保证场强 整体上是恰当的:。把我们的分析推广到非平凡底空间上的 U(1) 丛是很有意思的。为简单起见,我们假定一切都与时间无关。

狄拉克单极子(Dirac monopole)定义在挖去原点 O 的 上。 与 具有相同的同伦型,相应的丛是 U(1) 丛 。 由两个坐标卡覆盖

其中 与 是极坐标。设 为 上的埃雷斯曼联络。在 上取一个局部截面 ,并定义局部规范势

我们取 与 为 Wu–Yang 形式(1.9 节),

其中 是单极子场的强度。

设 为定义在赤道 上的过渡函数。 定义了从 (赤道)到 (结构群)的一个映射,它由 分类,见例 9.7。我们记

规范势 与 在 上由下式相联系:

对于规范势(10.89),我们得到

当 沿赤道从 0 变到 时, 的取值范围为

为使 有唯一的定义, 必须是 的整数倍,即

这正是狄拉克磁单极子的量子化条件。整数 表示该丛所属的同伦类。这个数也可以通过考察 与 ( 等)而得到。总通量 为

因此,曲率,即两个场强 与 构成的整体,刻画了丛的扭曲。我们将在第 11 章中进一步讨论这一点。

10.5.3 阿哈罗诺夫–玻姆效应

在电磁学的初等学习中,人们最关心的是电场和磁场(即 )。矢势 与标势 则被认为处于次要地位。然而在量子力学中,有许多情形仅用 不足以描述现象,必须使用 。阿哈罗诺夫–玻姆效应就是这样的例子之一。

阿哈罗诺夫–玻姆(AB)实验的示意图见图 10.4。一束电荷为 的电子从很远的左方射来,在屏幕 C 上形成干涉图样。一无限长螺线管置于电子束的中央。屏蔽罩 S 阻止电子进入螺线管内部。因此,电子完全感受不到磁场。那么规范场 又如何呢?

图 10.4. 阿哈罗诺夫–玻姆实验。螺线管外部 。

为简单起见,我们令螺线管的半径趋于无穷小,同时保持总磁通量 不变。容易验证

当 时,它满足 和 。该矢势在螺线管外部并不为零。从经典角度看,螺线管不可能对电子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在电子束的路径上洛伦兹力 为零。

在量子力学中,该系统的哈密顿量 为

其中 表示实验装置的作用。在半经典的意义下,我们可以区分如图 10.4所示的路径 与 。当 时,我们把对应于 的波函数记为 。若 ,则该波函数由规范变换后的形式给出,

其中 是远离实验装置的一个参考点。考虑波函数 与 的叠加 ,使得 。它在屏幕上一点 处的振幅为

其中 。显然,尽管在电子所经过的空间各点处 ,波函数却依赖于矢势 。由斯托克斯定理可得

其中 是以 为边界的曲面。由这一结果以及 (10.98) 可知,若两个磁通量值 与 满足

阿哈罗诺夫–玻姆效应背后的几何结构是什么?由于该问题本质上是二维的,我们考虑区域 ,并假定螺线管位于原点。相关的丛是主丛 及其伴随丛 ,其中 以显然的方式作用在 上。丛 是 上的一个复线丛(complex line bundle),其截面就是波函数 。

我们定义一个李代数值1-形式 。与这个局部联络形式相联系的协变导数为 ,其中

由 (10.95) 给出。由于 ,这个联络是局部平坦的。我们考虑包围位于原点的螺线管的单位圆 。将 参数化为 (),并把 上的联络写成

这可由 (10.95) 令 得到。我们要求波函数 关于这个局部联络沿 被平行移动,即

容易求出 (10.102) 的解为

取这个截面 相当于忽略电子的速度。由此求得和乐 为

在实验中,人们曾用环形的坡莫合金(20% Fe 与 80% Ni)来消除边缘效应(Tonomura et al 1983)。该坡莫合金的尺寸为几微米,其表面镀金,以防止电子穿入磁场。

10.5.4 杨-米尔斯理论

我们来考虑定义在 上的 规范场论。描述这一规范场论的丛是 。由于 是可缩的,因此只有一个规范势

其中 生成代数

场强为

其中

比安基恒等式为

杨-米尔斯作用量为

对 作变分,得到

10.5.5 瞬子

路径积分只有在具有欧几里得度量的空间上才有良好的定义。为计算这一积分,重要的是找出欧几里得作用量的局部极小值,并计算这些极小值附近的量子涨落。让我们考虑四维欧几里得空间 上的 SU(2) 规范场论。该理论的局部极小值称为瞬子(instanton)(或称赝粒子,Belavin 等 (1975)),见1.10 节。容易验证,欧几里得作用量为

其中霍奇 是相对于欧几里得度量取的。如1.10 节所示,对应于瞬子的场强是自对偶的(反自对偶的),

自对偶(反自对偶)场组态的作用量为

下面考虑瞬子的拓扑的性质。为使作用量有限,我们要求

为使作用量有限,我们要求 ,其中 是任意正数。由于 是球面 ,(10.113) 定义了一个映射 ,它由 分类。这一点如何反映在过渡函数上呢?我们通过添加无穷远点来紧致化 。我们假定 的南极代表无穷远处的点,而北极代表原点。在这种紧致化下,我们把 分成两块,并将它们分别等同于 的南半球 与北半球 ,即

如图 10.5所示。我们假定 上没有规范势的“扭曲”,并取

图 10.5  到 的单点紧致化。

于是,关于丛的全部拓扑信息都包含在 中,或包含在“赤道” ()上的过渡函数 中。由于 ,对 有

于是,(10.113) 中的 就等同于过渡函数 ,而对映射 进行分类,也就归结为按 对过渡函数进行分类;参见例 9.11。

下面我们按照 Coleman (1979) 的做法来计算映射 的度。首先注意到 ,这是因为

因此,映射 按 分类。我们容易得到以下结果。

(a) 常值映射

属于 中的类 0(即没有缠绕)。

(b) 恒等映射(事实上就是恒等映射 )

定义了 中的类 1。与这个同伦类相对应的规范势的显式形式在1.10 节中给出。

(c) 映射

定义了 中的类 。

我们回顾一下,狄拉克磁单极子的强度(荷)由场强 在球面 上的积分给出。我们期望瞬子数也有类似的关系。

由于瞬子定义在 上,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可在 上积分的四形式。一个自然的四形式是 。在下文中,只要不引起混淆,我们就省略外积符号( 表示 )。注意 是闭的,

这里用到了比安基恒等式 。[注:在目前的情形下,(10.118) 似乎是平凡的,因为 上的任何四形式都是闭的。然而要注意,(10.118) 在更高维的流形上仍然成立。] 由庞加莱引理,闭形式 局部恰当,

其中 是一个局部三次形式。于是, 是德拉姆上同调群 中的一个元素。后文将把 等同于第二陈特征,而把 等同于它的陈-西蒙斯形式,参见第 11 章。

(10.119) 中的三次形式 由下式给出

证明

直接计算可得

这里用到了这一恒等式。现在注意到

例如,有

这里用到了迹的循环性以及的反交换性。于是化为

这正是所要证明的。

设 为瞬子的规范势,则可得

证明

由斯托克斯定理可得

其中 由 (10.114) 与 定义。由于在 上 ,我们得到

在 上,由此可得

这里我们加上了 ,因为

注意 在规范变换下不变,

因此,可以合理地假定 确实包含了关于丛的某种拓扑信息,而这种信息与具体的联络无关。让我们考虑前面给出的规范场 (10.117a-c)。我们得到:

(a) 对于 ,在 上有 。由于丛是平凡的,我们可以在整个 上取 。于是 ,从而

注意这一关系对由 经光滑规范变换得到的任何规范势都成立,即对形如 的任何规范势都成立。

(b) 接下来考虑一个规范势,它在 上的取值由 (10.117b) 给出,即

如果我们注意到被积函数 不应依赖于在 上求值的位置,因为 以均匀的方式把 映到 上,那么就可以得到相当大的简化。因此我们可以在单位球面的北极 处求值。于是得到 ,并且

接下来注意到 是 每个半球上的良好坐标系,而 是北极处的体积元。我们得到

其中 是单位球面 的面积。最终我们得到

(c) 接下来考虑由 (10.117c) 给出的映射 。我们要证明 的缠绕数为 2。我们把 分成北半球 与南半球 。给定映射 ,总可以把 光滑地变换为 ,使其缠绕数为 1,且当 时 。所有变化都发生在 上。类似地, 可以形变为 ,其缠绕数相同,且当 时 。在这一形变下, 变为

对于 (),我们有

重复同样的步骤,对于 我们得到

综合这些结果,我们建立如下定理。

映射 的度由下式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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